第十八章 岁暮同守，共候新元

期末考的硝烟散尽，校园里渐渐褪去紧绷的备考氛围，不少学生收拾行囊准备返乡，宿舍楼下随处可见打包好的行李箱。冬风更寒，枯枝在冷空里静立，跨年的气息慢慢漫了上来。

陆野和裴烬都没有急着回家，约好留下来，一起等新年。

跨年当夜，两人没有去广场凑热闹，避开拥挤喧闹的人群，选了校外一间安静的观景清吧，靠窗的位置，落地窗正对远处城市零星的灯火。室内暖气充足，暖光柔和，放着轻缓纯音乐，没有嘈杂喧闹。

桌上摆着两杯无酒精饮品，一小碟甜而不腻的点心。窗外夜色浓稠，零星烟花偶尔在远处夜空短暂绽开，转瞬消散。

“以前跨年我大多独自待在宿舍，要么刷题，要么早早就睡了。”裴烬指尖轻轻贴着冰凉的杯壁，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像是说起一件寻常小事。长久以来，他早已习惯独自度过各种节点，节日于他而言，不过是普通日子。

陆野侧头望着他，伸手覆上他的手背，掌心温热，慢慢包裹住微凉的指尖：“以后不会了，往后每一个跨年，我都想陪你。”

裴烬抬眸，目光撞进少年热忱温柔的眼底，心底轻轻一颤，唇角漫开浅浅笑意。

两人低声闲谈，说起这一年一路走来的点滴。从初识试探、慢慢靠近，竞赛深夜灯下相伴，跑道追风、看台守望，再到图书馆无数个安静自习的黄昏。一桩桩小事慢慢回想，平淡细碎，串联起来，却是沉甸甸的温柔。

“最开始的时候，我总觉得你距离很远，清冷又安静，不敢靠近。”陆野低声笑着回忆，“没想到后来，可以这样和你并肩，牵手、相伴，跨过一整个秋冬。”

“我从前不擅长接纳别人走进生活。”裴烬轻声回应，“是你慢慢来，很稳，也很真诚。”

时间一点点流逝，距离零点越来越近。远处街道隐约传来人群倒数的声音，隔着一层玻璃，朦胧遥远。

临近倒计时，陆野轻轻握住裴烬的手，身体微微凑近，声音放得很轻：“准备好迎接新年了吗？”

裴烬轻轻颔首，目光安静落在他脸上：“嗯。”

远处城市的声响渐渐清晰，此起彼伏的倒数声随风传来。

“十、九、八……三、二、一！”

新年到来的一瞬，零星烟花在夜空升起，细碎光点落在落地窗上。陆野微微俯身，一手轻扶裴烬的后腰，吻温柔落了下去。没有急促，只有岁末沉淀下来的缱绻，承接旧岁所有相伴，开启崭新一年。

分开时，呼吸轻轻交缠。

“新年快乐，裴烬。”陆野低声唤他全名，语气郑重。

“新年快乐，陆野。”

窗外烟火转瞬落幕，归于沉寂，室内依旧温暖安静。

“新的一年，不用定下多么宏大的目标。”陆野拇指轻轻摩挲他的指节，“希望你少熬夜，少疲惫，不用一直逼自己做到完美；我好好训练，好好读书，保护好自己，继续陪着你。”

裴烬静静听着，眼底柔和：“平安顺遂，常伴彼此，就足够。”

在小店待到夜深，两人并肩走回校园。跨年过后，街上人流渐渐散去，冬夜清冷，路灯拉长两道相依的影子。陆野一路牵着裴烬的手，揣在外套口袋里御寒，慢慢步行。

走到土木宿舍楼下，夜色已深。

“明天就要收拾行李准备回家了。”裴烬轻声开口。

“嗯。”陆野语气里藏着不舍，“假期不能随时见面，但我每天都会找你聊天，有空就视频。等开学，我们再见面。”

“好。”

临分开前，陆野轻轻抱了抱他，在他耳边低声道：“旧岁所有风雨，我们一起走过；新一年的晨光，我依然想和你一起等。”

简短相拥之后，裴烬转身走进楼道。陆野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身影消失，才慢慢转身离开。

岁暮风雪终落，灯火共候新元。

旧章圆满收束，来日漫漫，爱意依旧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