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风传喜信，相拥同欢

修正版文件顺利提交之后，便是漫长的等待。

竞赛评审周期不短，没有消息的日子最磨人。裴烬嘴上依旧沉静，照常上课、自习，只是偶尔对着电脑发呆，指尖无意识摩挲鼠标，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他早已习惯把情绪压在心底，不轻易外露，可细微的小动作，全都逃不过陆野的眼睛。

陆野不刻意反复追问结果，怕给他增添额外压力，只默默陪着。依旧是图书馆靠窗的老位置，裴烬翻看专业文献，陆野低头刷题，桌下悄悄牵着他的手，安静安稳。闲暇时会拉他去湖边散步，或是买上清淡的甜品，轻声转移他的注意力。

“不用一直悬着心，尽力就够了。”陆野常常这样和他说，“不管结果如何，你熬的那些夜、改了一遍又一遍的模型，都不会白费。”

裴烬每每听见，心底紧绷的那根弦就松上几分，轻轻点头。

日子平稳流淌，秋意日渐浓厚，校园里梧桐叶大片大片泛黄，风一吹就簌簌落在步道上。

这天午后，两人刚结束上午的课，并肩走回图书馆。裴烬手机忽然震动，是指导老师发来的消息，附带评审公示链接。

他脚步一顿，指尖微微发紧，呼吸下意识放轻。陆野察觉到他骤然停滞，立刻停下，侧头看向他：“来了？”

“嗯。”裴烬声音轻轻发颤，点开链接，目光一行行向下扫过获奖名单。

几秒之后，他睫毛猛地一颤，安静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出声。

陆野的心跟着提起来，轻声问：“怎么样？”

裴烬缓缓转头看向他，清冷的眼底漾开一层明亮的光，平日里沉稳克制的模样褪去，带着浅浅的难以置信，唇角慢慢扬起一抹极浅却真切的笑意：“拿到二等奖了。”

一句话落下，陆野瞬间眼底发亮。

没有丝毫迟疑，他上前一步，伸手稳稳将裴烬拥进怀里，力道欢喜又克制，不敢太过用力吓到他。胸腔里翻涌着实打实的喜悦，比自己拿下短跑冠军还要激动。

“太好了学长！我就知道你可以！”陆野埋在他肩窝，声音带着藏不住的雀跃，“这么多个熬夜改模型的夜晚，全都值得。”

裴烬被他紧紧抱着，鼻尖萦绕少年干净温热的气息，连日悬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地，心底漾开柔软的暖意。他抬手，慢慢环住陆野的后背，安静靠在他肩头，唇角笑意久久不散。

从前拿到奖项，他大多只是平静道谢，独自消化成果带来的成就感。可这一次不一样，第一时间想要分享喜悦的人就在眼前，欢喜有人共赏，成果有人懂得背后所有煎熬。

两人在梧桐树下相拥片刻，往来行人不多，秋风卷着黄叶缓缓飘过，悄悄接住这份属于他们的喜讯。

松开怀抱时，陆野捧着他的脸颊，眼底盛满笑意，低头轻轻吻上他的唇角，温柔又轻快。“恭喜我的学神。”

裴烬耳尖微热，眼底光亮未散，轻声回应：“谢谢你陪着我。没有你，那段熬夜改模型的日子会很难熬。”

“我们之间不用说谢。”陆野指尖轻轻蹭过他泛红的耳尖，“你的荣光，我有幸一同见证。”

喜悦过后，裴烬冷静下来，给指导老师回复消息致谢，字句得体从容，回归了旁人熟悉的内敛模样，可只有陆野看得见，他眼底一直盛着温柔笑意。

“要不要小小庆祝一下？”陆野提议，“不去喧闹的地方，找一家安静的小店，吃点你爱吃的清淡菜式。”

“好。”裴烬应声，难得主动，“就我们两个。”

傍晚时分，暮色温柔。小店环境素雅安静，灯光暖而柔和。陆野记得他忌口重油重辣，提前看好菜单，点的都是口味温和、摆盘干净的菜，还额外要了一杯温的蜂蜜水。

席间，裴烬轻声说起评审时评委对模型结构的点评，条理清晰，语气平和，说起之前卡壳反复调试的难点，如今再谈起，已经没有当初的焦灼。

陆野认真听着，即便专业术语陌生，也专注看着他，喜欢看他谈起热爱专业时眼里发光的样子。

“之后短期不用赶竞赛了，可以好好休息一阵子。”陆野夹起一块清蒸嫩肉放到他碟子里，“不用再熬大夜，肩颈也能缓一缓。”

“嗯，能稍微松口气。”裴烬垂眸，轻轻抿了一口温水，抬眼看向对面的少年，“等之后有空，再陪你去跑道看看训练好不好？我还没看过你短跑。”

陆野眼睛一亮：“真的吗？当然好！校队日常训练傍晚居多，你有空随时可以过来，我跑给你看。”

说起短跑，少年眉眼鲜活张扬，自带属于运动场的蓬勃朝气。裴烬静静望着，心底悄悄期待起那个画面——看他在红色跑道上全力冲刺，风掀起衣角，奔向终点。

晚饭慢慢吃完，两人并肩走回校园。夜色温柔，路灯投下交叠的影子，十指紧紧相扣，慢悠悠沿着湖边步道散步。

“二等奖已经很棒，但我更开心的是，你不用再承受那段高压。”陆野侧头看他，语气认真，“比起奖项，我更在意你不要太累。”

裴烬停下脚步，转身面向他。暖黄灯光落在他清俊柔和的眉眼，他微微仰头，主动凑近，轻轻吻上陆野的唇。这个吻轻柔绵长，裹着卸下重担的松弛，和独属于二人的欢喜。

“有你在，再难的日子，也能慢慢熬过去。”分开之后，裴烬轻声开口。

陆野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拢在怀中，鼻尖蹭着他的发旋，低声许诺：“往后你的每一份喜讯，我都在；每一段难熬长路，我也都陪着。”

晚风掠过湖面，水波轻轻荡漾，携走秋日疲惫，留住此刻相拥的欢喜。

一纸喜信，双向奔赴，苦尽甘来，与君同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