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日常2

午后的阳光穿透树叶，在警校后山的训练场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降谷零带着白川苍都走到树荫下时，松田阵平、萩原研二、诸伏景光和伊达航已经等在那里了，“哟，降谷，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狙击手’？”松田阵平双手抱胸，目光上下打量着苍都，眼神里依然带着几分桀骜，“看起来风一吹就能倒啊。”“松田，别这么说。”诸伏景光温和地笑了笑，主动上前一步，“白川同学，以后请多指教。”伊达航作为班长，也沉稳地点了点头：“既然降谷这么看重你，那以后就是自己人了。”苍都垂着眼，没有说话。他习惯了这种被审视的感觉，也习惯了随之而来的厄运。“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降谷零拍了拍手，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那我们就……”然而，就在降谷零话音未落——“咔嚓。”一声极其轻微的、树枝断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苍都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只见一根足有手臂粗的枯树枝，毫无预兆地从十几米高的树上断裂，直直地朝着站在正下方的诸伏景光的头顶砸了下来！“景光！小心！”伊达航的反应最快，他猛地伸手去拉景光，但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苍都动了，他没有去拉景光，而是极其精准地、从脚边踢起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嗖——”石头带着恐怖的破空声，后发先至，精准地砸在了那根枯树枝的断口处。巨大的冲击力让树枝的轨迹微微偏移，最终擦着景光的肩膀，重重地砸在了泥地上，“砰！” 泥土飞溅，全场死寂，诸伏景光愣在原地，看着地上那根差点要了他命的树枝，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好险。”萩原研二吹了个口哨，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白川同学，你这石头，比子弹还快啊。”松田阵平也瞪大了眼睛，看着苍都的眼神里，终于多了一丝真正的敬畏，但苍都却没有丝毫的轻松，他看着景光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心里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阴冷感瞬间涌了上来，因果关系，他救了景光，厄运就会转移到别的地方，“咔哒。”又极其轻微的一声脆响，苍都头顶上方，另一根更粗的枯树枝，毫无预兆地断裂，直直地朝着他自己的头顶砸了下来，“白川！”降谷零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没有任何犹豫，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向前扑去，一把将苍都死死地按进自己的怀里，同时整个人借力向后翻滚，“咔嚓——噗嗤！”那根尖锐的枯树枝，擦着降谷零的肩膀，狠狠砸进了泥地里。锋利的断口瞬间划破了降谷零的制服，鲜血混着泥土，瞬间染红了苍都的视线，“降谷……”苍都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躺在泥水里，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降谷零。降谷零的肩膀在流血，但他却死死地护着苍都的头，不让苍都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苍都的呼吸停滞了，他看着降谷零肩膀上的血，那种深不见底的绝望瞬间淹没了他，“……你又受伤了。”苍都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带着一种濒临破碎的死寂，“我就说……靠近我的人，都会受伤，你为什么不躲……”他猛地推开降谷零，想要站起来逃离。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他会害死所有人的，但降谷零比他更快，降谷零一把抓住了苍都的手腕，用力将他拽了回来，再次死死地压在泥地里，“放开我！”苍都第一次失去了冷静，眼神锋利地看着降谷零，“你会死的！我克死了我的父母，克死了我的朋友，现在连你也要——”“闭嘴。” 降谷零的声音突然响起，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极其冷酷的威压，他任由肩膀上的血流淌，那双蓝色的眼眸在午后阳光下死死地盯着苍都。那眼神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极其可怕的、属于猎手的清醒，“白川苍都，你给我听清楚。”降谷零凑近他，温热的呼吸打在苍都冰冷的脸颊上。他用沾满泥水和鲜血的手，强行捏住了苍都的下巴，逼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第一，我是为了救你才受的伤，不是因为你克我。别把你那套可笑的诅咒论套在我身上。”“第二，”降谷零的眼神锋利得像刀，“你刚才踢出那块石头的时候，犹豫了0.1秒。就因为你在算‘救了这个人，谁会死’，所以你犹豫了。”苍都的瞳孔猛地收缩。“听着，”降谷零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在我的队伍里，我不允许你有任何犹豫。你的眼睛，只需要看着目标；你的手，只需要负责精准打击。”“至于那些该死的厄运、那些所谓的代价……”降谷零松开手，用拇指极其用力地擦去苍都脸颊上的泥水，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危险、却又让人无比安心的笑容，“我来扛。”“就算你真的能把地狱拉到我面前，我也会在地狱里，给你建一座乌托邦。”苍都躺在泥水里，看着眼前这个肩膀流血、却笑得像个疯子一样的金发青年，他那颗死了二十年的心脏，在这一刻，极其突兀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就在这时，松田阵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喂喂喂，降谷，你别光顾着耍帅啊！”松田阵平指着地上那根枯树枝，一脸无语，“你刚才那一下，是不是太夸张了？不就是根树枝吗，至于把自己搞得跟血人一样？” 萩原研二也凑了过来，摸着下巴，一脸怀疑地看着降谷零：“是啊，降谷，你该不会是想借机英雄救美，故意让自己受伤的吧？”降谷零转过头，看着两个不省心的同期，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暗芒，“你们两个，”降谷零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是不是太闲了？”他顿了顿，然后极其自然地、把锅甩了出去：“刚才那根树枝，是因为一只野猫踩断了它，才掉下来的。”“……哈？”松田阵平愣了一下，“野猫？”

“对。”降谷零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一只黑色的野猫，大概有十斤重，从树上跳下来的时候，刚好踩断了那根树枝。我为了救白川，才不小心被划伤的。”他转过头，看着苍都，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所以，别胡思乱想了。你的厄运，已经被一只十斤重的野猫扛走了。” 苍都看着降谷零那张毫无破绽的脸，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没有那么冷了，他低下头，看着降谷零沾着血的肩膀的肩膀，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谢谢。”苍都轻声说，“不客气。”降谷零笑了，他伸出手，极其强势地、将苍都整个人揽进了自己的怀里，“走吧，”降谷零低下头，在苍都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现在，该回去了…”苍都被降谷零半强迫地揽着，走向了宿舍，他回过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四个人，松田阵平冲他翻了个白眼，萩原研二笑着朝他挥了挥手，诸伏景光温和地朝他点了点头，伊达航则是一脸“赶紧滚回去休息”的无奈表情，而走在最前面的降谷零，虽然肩膀上还流着血，但步伐却异常稳健，苍都低下头，看着降谷零受伤的肩膀，他突然觉得，也许……也许，他真的可以在这群“不省心的同期”身边，稍微多停留一会儿，哪怕，只有一小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