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校的射击场,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
“十环。又是十环。”
教官看着靶纸上密密麻麻的弹孔,声音里已经带上了难以掩饰的激动。降谷零放下手中的枪,枪管还带着一丝滚烫。他微微喘着气,金色的眼眸里满是专注与笃定。
这是降谷零的极限。他通过计算风速、湿度、肌肉的发力,将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送进了靶心。他是警校当之无愧的第一。
“干得漂亮,降谷。”松田阵平吹了个口哨,萩原研二也笑着鼓掌。
但降谷零没有笑。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微妙变化。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白川苍都。
苍都今天没有拿枪。他手里只是捏着一颗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边缘已经磨平的鹅卵石。他穿着那身略显宽大的警校制服,整个人透着一股仿佛不属于这里的死寂。
“轮到你了,白川。”教官看着这个总是孤零零的转校生,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就算不习惯,也可以试着开几枪找找感觉。”
苍都垂着眼,没有走向射击台。
他只是站在原地,微微抬起那只苍白、骨节分明的手。食指与拇指轻轻捏住那颗鹅卵石,手腕以一种极其诡异、却又流畅到极点的角度翻转了一下。
“啪。”
一声极其轻微的、石头击中硬物的脆响。
全场死寂。
降谷零猛地转头,看向五十米外的那个靶子。
那颗鹅卵石,不偏不倚,精准地砸碎了靶心正中央那个用来固定靶纸的金属铆钉。巨大的冲击力让整张靶纸瞬间撕裂,从木架上颓然掉落。
没有瞄准镜,没有后坐力,甚至没有经过任何计算。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属于捕食者的本能。就像蜘蛛结网,就像毒蛇吐信,只要他出手,目标就必然死亡。
“……你刚才,做了什么?”松田阵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瞪大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
苍都收回手,将那颗沾了灰的石头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手滑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这个充满活人气息的地方。
“白川苍都!”
降谷零的声音突然响起。
苍都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用余光看着那个站在射击台前的金发青年。
降谷零放下了手里那把堪称完美的步枪。他越过射击台,径直走到苍都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被拉近到了危险的界限。
“那不是手滑。”降谷零盯着苍都那张毫无波澜的脸,金色的眼眸里燃烧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火光。他太清楚了,那种精准度,根本不属于人类。
“你到底是什么人?”降谷零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苍都终于转过了身。他看着降谷零,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一丝极淡的、属于“朝仓溯”的悲哀。
“我说了,”苍都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是个怪物。靠近我的人,都会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降谷零握枪的手上。
“就像那颗石头一样。只要我想,我随时可以捏碎你的喉咙。”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苍都在用最残忍的方式,试图逼退这个不知死活的天才。
但降谷零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属于降谷零的、毫无破绽的、却又带着致命吸引力的笑容。
“是吗?”降谷零微微倾身,凑到苍都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那你要记住,在你捏碎我的喉咙之前……”
“我会先一步,把你这颗石头,牢牢地攥在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