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眼,刺耳的蝉鸣如涌入耳中,画面骤亮
五条悟猛然在床上坐起,双眼暴睁,冷汗直流。他极度痛苦地蜷缩起来,本能地死死扣住自己的腰腹——那是上一秒被宿傩一刀两断的地方。
但他摸到的只有平整、结实、带着十七岁少年体温的皮肤。没有血,没有断裂的脊柱。
五条悟剧烈地喘息着,冷汗瞬间浸透额发。苍蓝色的“六眼”在毫无遮挡的瞳孔中狂乱旋转,大量属于这间宿舍的信息流如海啸般挤入大脑。
他回到了高专一年级夏天的起点。
视角转向隔壁床,阳光穿过未拉紧的窗帘,洒在夏油杰的脸上。
十七岁的夏油杰头发松散地披在枕头上,呼吸绵长平稳,嘴角带着少年人毫无防备的沉睡弧度,他全身完好无损,没有额角那道丑陋的缝合线。
五条悟缓缓下床。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一屁股砸在夏油杰身上叫他起床。他的动作轻得像一只幽灵,赤脚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挪到夏油杰床边。
活的……

心脏在跳动,血管在流动,咒力在波动……

没有成为尸体,没有被别人盗用肉体。

这真是……太好了

五条悟慢慢弯下腰,他的右手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抖着,伸向夏油杰的咽喉。
在即将触碰到的前一毫米,无下限术式本能地张开,又被五条悟极其残忍地强行收回。
颤抖的手指最终没有贴上咽喉,而是轻得近乎虔诚地,搭在了夏油杰落在枕边的一缕黑发上。
……杰。

夏油杰在睡梦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皱,不自觉地用脸颊蹭了蹭五条悟搭在枕边的手背。
温热的体温透过皮肤传过来,传到了五条悟的心脏。
五条悟的六眼瞬间涌上厚重的血丝,眼眶烫得吓人。他咬紧牙关,甚至尝到了齿间渗出的血腥味,那种“得而复失”的创伤后应激几乎让他当场发狂。
夏油杰动了动,睫毛颤抖,似乎即将醒来。

(迷糊的睡音)……悟?

大早上的……你干嘛呢……
五条悟猛地抽回手,硬生生逼着自己转过身去,背对着夏油杰。他仰起头,死死盯着天花板,用尽全身力气强行平复粗重紊乱的喘息。
……没什么。

哈哈哈,只是突然觉得,今日的太阳,甚是喧嚣啊

真是让人想把整个夏天都轰掉


又在说什么呢

把夏天轰掉?悟,你高烧四十度把脑子烧糊涂了吗
夏油杰掀开被子下床,径直走到背对着自己的五条悟身后,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五条悟的后脑勺上。

一大早站在那儿发什么呆?跟个地缚灵似的。
掌心拍在肉体上的实感,带着爽朗的痛觉。五条悟整个人剧烈抖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转过身,死死抓住夏油杰的手腕。
夏油杰一愣,转过头,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神在对上五条悟那双眼睛的瞬间,猝然凝固。
夏油杰皱起眉头,神色瞬间从打闹变得严肃。
夏油杰没有后退,反而上前半步,直接逼近五条悟的呼吸范围,他就这样紧紧盯着五条悟的脸。

你的脸怎么这么白?

悟,看着我,昨晚干嘛去了?
(声线却不可抑制地发颤)哈……老子能干嘛?

不过是昨晚梦见某个丸子头刘海怪,在梦里被老子揍得哭爹喊娘罢了。


你在撒谎。
夏油杰极其自然地一胳膊勾住五条悟的脖子,将他狠狠往自己肩膀上一揽

你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在发抖,悟。

你以为你的无下限能挡住我的眼睛?

你现在看起来……就像刚从地狱里死过一次爬回来一样。
低沉的嗓音压得很死,带着安抚却残忍的直白。
五条悟的额头撞在夏油杰结实的肩膀上,衣服上淡淡的洗涤剂香气和夏油杰的体温瞬间淹没了他。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回抱住夏油杰的后背。
他把脸埋进夏油杰的颈窝,呼吸炙热粗重,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对,我就是梦见你死了。

夏油杰身子一僵。
但五条悟很快调整过来声音和语气,拍了拍夏油杰的背。
梦见你死得丑死了,连个全尸都没有。

要是敢真发生这种事……

老子绝对会先把这个世界轰烂,再把你拽回来亲手掐死!

说完,呲牙一笑,但眼眶还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