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的空调坏了,空气闷得像浸了水的棉花。
我拎着三大袋冰美式推开门,额前的碎发全被汗打湿贴在脑门上。

你怎么才来?我们都快渴死了,下次快点。
我没应声,把袋子往边上的休息桌一放,挨个把咖啡递过去。递到最小的那个的时候,他胳膊一抬直接把咖啡扫到了地上。

我喝不了冰的,你不知道?不长记性啊?
棕色的液体顺着地板缝往我白球鞋的鞋尖流,我垂着眼擦了擦手,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三下,是副总发来的消息,问下半年的顶级代言资源分配名单什么时候给他。
我指尖刚碰到屏幕,就听见有人嗤笑了一声。

还玩手机?洒了的咖啡赶紧擦了啊,等会老师来踩滑了算谁的?
我抬眼扫了他们七个一圈,有人抱着肩看热闹,有人皱着眉不耐烦,还有人偷偷瞄我又赶紧移开视线。
我把手机收回口袋,刚要弯腰拿拖把,口袋里的工作牌突然滑了出来,黑底烫金的“风华传媒”logo刚好朝上,落在那摊咖啡边上。
离我最近的马嘉祺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伸手就要去捡。
我脚往前一挪,直接把工作牌踩在了鞋底。

你……
慌什么?

我抬眼瞥了刚才摔咖啡的小崽子一眼,指尖在桌面敲了敲。
不想喝冰的是吧?行,以后所有资源里带冰的通告,你都不用去了。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说这话?
刚才还抱肩看热闹的几个人瞬间僵了脸,刚才催我擦地的那人喉结滚了滚,张嘴想说什么又不敢。
马嘉祺蹲在旁边,手悬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不然你以为我天天给你们送咖啡,是来当保姆的?

我抬脚跟蹭了蹭地板上的工作牌,挑眉扫过一屋子僵住的人。
刚才喊我擦地的那个,现在去把地拖干净。


我?凭——
凭下月的出道位,我手里攥着三个名额。

话刚落音,那人脸瞬间白了,踉跄着就往拖把池跑。

你、你少唬人!出道位不是导师投票定的吗?
我屈指弹了弹桌沿,冰美式的冰块撞得杯壁哐当响。
哦?那你现在去问问导师,看他敢不敢抢我批的名额。

刚才摔咖啡的小崽子脸“唰”地就没了血色,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我……我错了,我现在就去买热咖啡赔给您行不行?
不用了,留着钱给自己买张回家的车票吧。

我弯下腰,指尖捏着工作牌的边角从地上拎起来,随手甩了甩上面沾的咖啡渍。
马嘉祺赶紧递过来张干净的纸巾,指尖都在抖。

姐……您擦、擦擦。
我没接纸巾,抬眼扫了他一下。
你倒是比他们有眼力见。

练习室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导师推开门探进头,一眼看见我,立马堆了满脸笑。

陆总,您怎么在这儿啊?
一屋子练习生瞬间全僵了,连刚才跑去找拖把的人都愣在原地,手里的拖把“哐当”砸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