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棚的灯光熄灭后,黑暗像潮水般涌来。
张桂源独自坐在角落的器材箱上,指尖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他却浑然未觉。
这几天杨博文的动作太大了。先是架空了他的权力,接着冻结了他名下的三个海外账户,甚至连他最信任的助理也被莫名其妙地调去了后勤部。
这是要赶尽杀绝的节奏。
“张哥,还没走?”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张桂源猛地抬头,眯起眼睛。是陈思罕。那个平时总是跟在左奇函身后,看起来唯唯诺诺的摄影师助理。
陈思罕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走到张桂源面前,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将文件袋扔在了他膝盖上。
“这是什么?”张桂源皱眉,声音沙哑。
“保命的东西。”陈思罕靠在旁边的墙壁上,点燃了一支烟,火光照亮了他眼底的一丝嘲弄,“杨博文最近查账查得很凶,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他查的是什么。”
张桂源心头一跳,迅速打开文件袋。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看清了里面的内容。那是一份伪造得极其实真的“内部清洗名单”,而在名单的最上方,用红笔重重圈出的名字,正是他——张桂源。
备注栏里写着触目惊心的四个字:*处理掉,今晚*。
“这不可能……”张桂源的手微微颤抖,但他心里清楚,以杨博文的手段,这完全做得出来。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陈思罕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凉薄,“你以为他只是为了左奇函才打压你?错了。你是知道太多秘密的人。现在左奇函上位了,你这种知道底细的老人,就是最大的隐患。杨博文的性格你还不清楚吗?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张桂源死死盯着那份名单,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想反驳,想说自己和杨博文是多年的兄弟。但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杨博文这几天冷酷的眼神,以及左奇函那个小人在背后得意的嘴脸。
“他打算怎么做?”张桂源声音发紧。
“车祸,或者意外坠楼。”陈思罕漫不经心地说道,“反正你最近精神压力那么大,有点过激行为也是正常的。到时候,所有的黑锅都会扣在你头上,杨博文干干净净,左奇函顺理成章地接手你剩下的资源。”
“砰!”
张桂源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指关节瞬间渗出了血。
愤怒、恐惧、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在他心中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他想让我死,没那么容易。”张桂源抬起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陈思罕看着他被点燃的怒火,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张哥是聪明人。”陈思罕掐灭了烟头,转身欲走,“今晚是杨博文的生日宴,也是他防备最松懈的时候。怎么做,看你自己。”
走到门口,陈思罕停下脚步,回头补了一句:“哦对了,那份名单是真的。我亲眼看到杨博文签的字。”
说完,他消失在黑暗中。
张桂源独自坐在黑暗中,死死攥着那份伪造的证据。
那是陈思罕利用之前从杨博文书房偷拍的签名样本,精心PS合成的赝品。但在被猜忌蒙蔽双眼的人看来,这就是最确凿的死刑判决书。
半小时后,张桂源拨通了一个加密电话。
“是我。”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准备动手。今晚,我要送杨博文一份大礼。”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他狰狞而决绝的脸。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左奇函正坐在杨博文的腿上,喂他吃着一颗葡萄。
“博文哥,张哥他……真的会来吗?”左奇函眨着大眼睛,一脸天真。
杨博文握住他的手,吻了吻他的指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会来的。猎人已经布好了陷阱,猎物怎么会不来赴死呢?”
只是他们谁也没想到,这场局中局里,还藏着第三个执棋人。
陈思罕站在阴影里,看着手机屏幕上张桂源发出的那条“准备动手”的信息,按下了删除键。
鱼已咬钩,接下来,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