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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虚实实

九门:身后有人就是爽!

石门后的廊道比想象中更深,拐过一道弯,眼前豁然铺开一片交错的通路。朱红色廊柱立在两侧,衬着素白墙壁,柱身上嵌着铜制烛台,小小的烛火跳着暖光,把廊道映得半明半暗。每隔几步就有一处隔间,檐下垂着红纸灯笼,光影在墙上投出晃动的轮廓,像座凭空长出来的古旧楼宇,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张启山脚步极快,攥着手电走在最前面开路,身影很快就融进了光影深处。剩下几人快步跟着,吴老狗走在许清云身侧,眼睛东看看西瞧瞧,半点惧色都没有。齐铁嘴喘着气,扶着柱子歇了口气,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廊道咋舌:“我的天……这楼还真种出来了?刚才还是一堵墙呢,转眼就多出这么多路。”

“我就说我有印象吧。”吴老狗扬了扬下巴,有点小得意。

许清云指尖拂过廊柱上的木纹,触手光滑细腻,半点尘埃都没有。她淡淡开口:“有路总比困在原地强,先往前走,看看尽头到底是什么。”

张启山在前头忽然停住脚步,几人连忙跟上去。

白墙上出现了大片彩色壁画,颜料鲜亮,像刚画上去没多久。画里一位白发老翁坐在窗内,窗外站着个垂髫小童,,神态活灵活现。

“老叟戏顽童……”许清云不知为何,忽然想到这个,她赶紧抬手捂住嘴,把到了嘴边的笑意憋了回去。

张小鱼伸手摸了摸墙面,指尖干干净净,连一点墙灰都没沾到。他皱眉道:“一点灰尘都没有,就算是障眼法,也做得太真了,像刚砌好的新墙。”

“新长出来的楼,墙当然是新的。”吴老狗说得理所当然,“亏得你们把我带下来,不然就凭你们,未必能把楼种出来。”

齐铁嘴闻言,低头瞅了瞅自己缠着绷带的手掌,一脸难以置信——合着他放的血,一点功劳都没有?

许清云拍了拍他的后背,压低声音安慰:“就当是为大局做贡献了,下次再遇上这种事,我替你挡着。”

齐铁嘴看着她,感动得直点头,差点把“许姑娘仗义”说出口。

张启山忽然开口,“你们听,有声音。”

几人瞬间收了声,屏息细听。果然,不远处的死胡同方向,传来细碎的碎石掉落声,“咔嗒、咔嗒”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墙后蠕动。

许清云率先朝着声音来源走过去,张启山在左,吴老狗在右,三人并排站在死胡同前。手电光扫过墙面,平整的朱红砖墙,地上半块碎石都没有,声音却分明是从墙后传出来的。

“都听见了?”张启山开口。

“嗯。”许清云点头,“墙后面是空的,有东西。”

“会不会是楼要缩回去了?”齐铁嘴脸色一白,转身就想跑,“那咱们赶紧撤啊!等墙塌下来,咱们都得被压成肉饼!”

他刚迈出去半步,后领就被三只手同时揪住了。

许清云眼睛还盯着墙面,头也不回地淡淡开口:“八爷,现在跑,半路楼塌了,死得更没人知道。”

齐铁嘴身子一僵,悻悻地转回来,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许清云往前走了两步,抬手敲了敲墙面,发出闷闷的空响。她侧过脸把耳朵贴上去,听了几秒,回头道:“后面空间不小,凿开看看。小鱼,劳烦你了。”

张小鱼立刻上前,掏出凿子和短刀,对着墙缝就开始发力。砖石簌簌掉落,没一会儿就凿出了一个能过人的大洞。

许清云撑着洞口边沿,纵身翻了过去。手电光扫过四周,墙壁上同样绘满壁画,走着走着,光束忽然照到一处凸出来的立体纹样。

她快步走过去,指尖碰了碰冰凉的石面,皱眉道:“浮雕?”

“大鬼地宫的廊道浮雕?”齐铁嘴凑过来一看,脸色变了变,“这不是阴长生修的那座地宫里的图案吗?不对啊……位置不对啊,两条廊道隔了那么远,怎么可能挨在一起?”

“楼还在长。”吴老狗盯着浮雕,语气笃定,“就跟抽枝长叶似的,哪都能伸过去。”

张启山扫了眼四周,沉声道:“小鱼,继续往前砸。”

没费多少功夫,第二堵封死的砖墙也被砸开了。

张小鱼先钻过去确认安全,才招手让众人跟上。几人顺着台阶往上走,刚踏出廊道,面前的场景就让所有人都顿住了脚步。

熟悉的朱红牌匾高悬在正厅上方,“隔世楼”三个大字苍劲有力,檐下两盏红灯笼幽幽晃着,连桌椅摆放的位置,都和长沙地下那座隔世楼大厅一模一样。

“我们……怎么又回隔世大厅了?”齐铁嘴懵了,原地转了一圈,“不会是鬼打墙吧?”

“不是同一个地方。”张启山语气平静,目光扫过墙面。

许清云也松了口气——墙上没有生楼诀的壁画,也没有那块石碑,确实不是之前那间。她在心里暗道,差点以为撞鬼了,鬼打墙这种桥段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既然不是鬼打墙,那就是有人故意布的局,想把他们绕晕。

“对,墙上的法诀没了。”齐铁嘴也反应过来,“可这地方也没别的路啊,总不能又要种一次楼吧?”

张启山看向他:“老八,把生楼诀再念一遍。”

齐铁嘴清了清嗓子:“生楼诀曰:前方看似无路,只是未曾播种。法种落地,水火相济,百楼自起,千门自开,楼宇随心而生。”

“我懂了!”吴老狗忽然一拍手,抬头看向高高的房梁,“百楼不是夸张的说法,是真的有一百座楼!我们这才走了几间?这楼是一层一层长出来的!”

“不对。”许清云立刻摇头,“种下的种子和长出来的东西,根基是一样的。第一间房有石碑,这间没有,说明不是同一种法种长出来的。所谓百楼,大概率是障眼法,就是为了混淆视线,让我们绕圈子。”

“那也太邪门了。”吴老狗撇撇嘴,“这虚秘境摆明了不想让人进去,纯纯耍人玩呢。”

几人正说着,张启山忽然盯着侧墙的方向,沉声喊了一句:“许姑娘,老五,老八,过来一下。”

三人连忙走过去,抬头一看,墙上新绘了一幅壁画,画中人身穿日本军官制服,盘腿坐在地上,双手结着奇怪的手印,眉眼轮廓分明,正是鸠山美志。

“鸠山美志怎么会被画在这儿?”张小鱼皱眉,“谁画的?”

“东洋画派的笔法,是日本人自己画的。”张启山指尖拂过画边,“他来过这里。”

“你们看他的手,在结诀。”许清云盯着画中人的手势,开口道。

齐铁嘴眯着眼仔细端详了几秒,脸色渐渐凝重起来:“没错!是通灵感悟的法诀!左手结天师诀,右手结地户诀,二诀合一,可通天地灵气,能和楼宇本身沟通。这幅画的位置……正好是中空太极位,整座楼的气口都汇聚在这儿!”

他倒吸一口凉气:“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画!是鸠山在借画施法,用通灵诀和这座楼、和这上百座楼宇沟通!他是在借楼找路!”

“跟楼学法术?”吴老狗挑眉。

“也可能是他也迷路了。”许清云淡淡开口,“靠通灵诀问路,找进核心区域的路。”

“猜来猜去没用。”张启山收回目光,语气果决,“抓到人就都清楚了。他既然在这儿留了画,就肯定没走远,顺着踪迹追。”

许清云没应声,心里却另有盘算。

按照说法,既然这画能帮鸠山和楼宇沟通,那毁了它,就等于断了他的耳目。就像当初在水里对付那些干尸一样,有备无患,总没错。

她从随身布包里摸出一枚小巧的流星锤,掂量了两下,抬手瞄准画心。

“砰——”

一声闷响,木板画应声碎裂,木屑簌簌掉落,鸠山的人像瞬间裂成了碎片。

旁边几人听见动静都回头看,见只是画板碎了,许清云好好站着,便又转回头各自探查。反正只要她人没事,做点什么都自有道理。

“搞定。”许清云把流星锤收回包里,拍了拍手,拿起手电朝着侧门方向照去。

断了鸠山的通灵路,接下来,就该看这个房间有没有什么猫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