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奇函同学,你能不能不要再看我了。”杨博文攥紧手中的笔,侧过头,声音压得很轻。
“你管我?”左奇函照旧撑着脑袋,目光直直落在杨博文身上,丝毫没有移开的意思。
杨博文嘴唇动了动,低声应道:“好……好吧。”
左奇函接连看了他整整三节课。从第二节课起,他就像着了魔一般,一言不发,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杨博文。
杨博文浑身都不自在,已经委婉提醒过两三次,可每一次,都被左奇函一句“你管我”堵了回来。他不便再多争执,只能收回视线,强迫自己沉下心听课,可旁边那道灼灼的目光,始终挥之不去。可杨博文想不明白,左奇函不是讨厌他吗?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杨博文暗暗松了一口气。被人那样目不转睛盯着一上午,压抑感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从笔袋抽出饭卡,起身径直往食堂走去。
左奇函仍旧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眼神有些发怔。张桂源瞧见他这副模样,凑上来打趣:“哎左千,你干嘛呢,跟魂被勾走了似的。”
左奇函嫌弃地翻了个白眼:“要你管。”
张桂源啧啧两声,一脸看热闹的神情。
“跟你说个事,我发现个不得了的。”左奇函开口。
“讲讲。”
“杨博文长得,是真的很好看。”
张桂源闻言忍不住笑出声:“不是吧左千,当初你还百般不愿意跟他坐同桌,怎么现在反倒夸上了?”
“你不懂。”左奇函撇撇嘴,“他刚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故意装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这几天相处才看明白,他本性就只是安静而已。之前远远看还没什么感觉,这几天坐得近,才发觉他好看得过分。”
“啧啧,先前还处处嫌弃人家,现在直接夸上天。”
“你体会不到,谁让你没有我这么完美的同桌。”左奇函扬了扬下巴。
“左千,你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
“那可不,在衡阳论变脸,你左哥我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呕,我看你就是单纯好色。”
“滚一边去,吃饭去。”左奇函挥挥手。
“可算记起来要吃饭了啊左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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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们,大家在这张表格上填写想要加入的社团,想进学生会的同学,上面也有对应的选项。班长,把表格分发下去。”
课代表话音落下,纸张一张张传到同学们手中。
左奇函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杨博文:“同桌。”
“嗯?”杨博文抬眼看向他。
“你打算报哪个社团?”
“我想去学生会。”
“学生会?那多枯燥没劲,要不跟我一起报说唱社?”左奇函挑了挑眉。
“不了,学生会的综测加分更高。”杨博文垂着眼,指尖摩挲着纸面。
“就为了加分才去?选社团不该挑自己喜欢的吗。”左奇函不太理解。
杨博文张了张嘴,一时语塞,只吐出一个字:“我……”
他没有接着往下说。
左奇函见他不愿多讲,也不再追问,转头朝左前方喊:“好吧好吧,真没意思。张桂源,你准备填什么?”
一旁的杨博文悄悄攥紧了自己的手。
他何尝不想选一点自己真正感兴趣的。可母亲早就和他交代过,一切必须以学习为重。但凡要参加学生组织,就只能选学分收益高的。若是他敢填报别的社团,母亲第二天就会知晓,等待他的只会是无休止的质问、争吵与数落。那些藏在心底的喜好,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的资格。他的人生是被安排好的……
放学时分,天公不作美,骤然下起倾盆暴雨。同学们纷纷慌乱地四散奔逃。左奇函站在教学楼门口,打算等雨势减弱再离开,可外头的雨丝毫没有要停歇的迹象。 张桂源早就和撑着伞的张函瑞走了。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走了。
左奇函望着雨幕里一个个被家长接走的身影,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初三那年父母便离异,母亲出国组建了新的家庭,父亲对他向来漠不关心,只每个月按时打一笔钱过来。他其实有时候真的很孤独
……
他正失神发呆,杨博文从教学楼里走了出来,从书包翻出雨伞,准备动身回家。
左奇函一见,眼睛瞬间亮起来:“同桌,你带伞了!捎我一段一起走呗。”
杨博文回过头,有些为难:“可是,我们并不顺路。”
“没关系,就同行一小段,说不定走着走着雨就停了。”
“可……”
“别可是了,你忍心看着我这么帅气的大帅哥,被大雨浇成落汤鸡吗?”左奇函眼眸亮晶晶地望着他。
杨博文被他说得不好拒绝,只好点头。两人共撑一把伞,走在湿漉漉的林间小路上。左奇函时不时找些闲话搭话,杨博文也会简单地回应一两句。
就在这时,一辆轿车缓缓停在路边,车窗缓缓降下,一道女声传出来:“杨博文。”
杨博文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转头看向车窗:“妈妈。您怎么来了”
“快上车。”
“好……”
杨博文迅速把雨伞塞到左奇函手中:“左奇函同学,伞你拿着用。”说完,他攥紧手心,弯腰坐进车里,车子随即驶离。
“谢谢同桌!明天我还给你!”左奇函对着远去的车尾高声喊道。
车厢内,坐在副驾驶的女人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锐利:“他是谁。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和一些些不三不四的人做朋友。”
“不是朋友,只是班上的同学,看见我带了伞,想跟我同路走一段。”杨博文低声解释。
“但愿如此。学校主任跟我说,今天你们上交了社团志愿表,你填的什么。”
“学生会,是您说的,学生会的综测学分最高。”
“不错,还算听得进去我的话。好好坚持,你的前途才是第一位,别让我失望。我怎么做都是为了你好”杨母说完,便闭上眼闭目养神,不再理会他。
“好的……”
杨博文垂落的衣袖之下,手指狠狠掐着自己的胳膊,皮肉被掐出一片片发青的印痕,疼痛闷在校服底下,无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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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