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客运站15

阎渡站在站台边缘，距离沈清知大约七八步远。他正蹲在站台边缘的位置，视线低垂，像在看地面和混凝土交界处的某样东西。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叫她。沈清知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顺着他的视线方向看到站台边缘的混凝土面上有一道浅槽，比周围的灰尘区域略干净，像是最近有什么东西从这条槽里拖过去留下的痕迹。她没有开口问，只是蹲在旁边一起看，等他先说话。

阎渡伸手碰了一下那道浅槽的边缘，又抬起来看了看指尖沾到的灰尘颜色，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这道槽是新的。灰尘堆积不连续，前面几段被刮掉了，像是不久前有东西从站台上被拖下去。”他顿了一下，视线沿着槽的方向延伸到站台外侧，那里是灰白色的开阔水面，但在靠近站台的区域有一层浅色的漂浮物，像碎木屑或纤维残渣，散布在水面上，沿着岸线形成一个弧线分布。水面上的漂浮物和地面上的拖痕在方向上一致，像是同一段过程的延续。沈清知站起来，沿着那道槽的方向走了一段，确认它终止在站台边缘与水面的交界处，没有再延伸出去。然后她转身走回列车门边，确认车门仍然开着。

她回头看了一眼挂钟，倒计时显示02:52:17，三小时的停靠时间才刚开始。站台上的另外几人正在各自查看不同的柱子。程渡站在站台偏远处，正在蹲着看其中一根柱子的底部；沈泊站在另一根柱子旁边，用手掌边缘测量柱身的直线度；霍燃站在站台边缘，目光沿着那道拖痕的方向延伸，像在确认拖痕的走向——他没有站在水边，而是隔着几步保持距离。余萤站在离水边更近的位置，正在看水面上的漂浮物，没有越过水线。

沈清知侧过头，看到阎渡已经站了起来，正站在沈泊旁边，没有交谈，只是并排站着看同一根柱子。她收回视线，走到站台边缘附近，站在余萤身后约两步的位置，隔着她的肩膀方向望向水面。漂浮物在水面上保持稳定，没有随水流漂移，像是被某种较重的材质固定住了形态。沈清知的目光在碎片和拖痕之间移动了一次，然后她说了一句话：“那些碎片不是这艘船上的。它们是从站台上被拖下去的东西剩下的残留。”

余萤回头看了一下沈清知，然后重新看向水面。倒计时在灰白色的空气里静默地走着，沈清知感觉到阎渡的脚步声正在从柱子的方向朝她这边缓慢移过来。

沈清知从水面方向收回视线，转身走向站台中央。她经过余萤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停，只是说了一句：“别靠水太近。”余萤没有跟上来，但沈清知感觉到她的视线还在水面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才慢慢退回到离水边更远的位置。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