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页的笔迹跟第一页是同一个人,墨色略浅,像是写完第一页之后隔了一段时间才落笔的。内容不长,只占了页面的上半部分,字迹清晰但笔画偏轻,像写的时候需要省力。
"你面前有三条路。第一条,原路返回,经过疗养院回到地面。这条路是活的,但走回去的人会被标记为'离院未愈',永远不能再进入任何一栋建筑。第二条,沿着裂隙深处的暗河向下游走,尽头是出口,但路很长,中间没有补给,需要带够水。第三条——合上这本笔记,把它放回石台上,然后站在原地等。"
沈清知读完最后一行字的时候,手指停在纸页边缘没有立刻翻页。她等了几秒钟,听到身后的裂隙方向传来苏乘的脚步声和他压低了的询问声,听到阮今在回答"她们在前面",听到乔砚在提醒走稳脚下的石面。她翻到了第三页。
第三页只有一行字,笔迹比前两页都重,像是写的人反复描过这行字,确认它不会被看漏:"选第三条。天亮前会有人来带你出去。不是人,是别的东西,但它不会伤害你,前提是你手里拿着糖。我等你来。我已经等了很久了。"
纸张底部没有署名,只有一道很浅的铅笔横线,像是写到这里笔搁下了,没有继续。沈清知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回石台原来的位置。她没有犹豫太久——"我等你来"四个字跟沈知意说的"你到了就好"是同一段话的上下句。笔记本是留给她一个人看的。
她转身走向裂隙的方向,经过阎渡的时候说了一句:"下面没路了。先回去,找到其他人再说。"阎渡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后的石台,又移回来,点了下头。两人侧身穿过裂隙回到水边。石台上的笔记本安静地合着,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沈清知能感觉到它留在原处。
回到中庭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沈知意没有进中庭,她站在门框边缘的位置,像一只脚踩在通道门槛里,等着沈清知出来。她看到沈清知从水边回来的时候没有问她看到了什么,只说了一句:"笔记本你翻过了。"不是问句。沈清知点头。沈知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跟笔记本上相似的话:"天亮前有东西会来接你。"
"什么东西?"沈清知问。
"这个地下空间原住民。它们不伤人,但也不会被看到。它们会沿着地面震动确认你的位置。"她低头看了一眼沈清知手里的糖,"你手里有糖的话,它们会认识你。"
整个中庭安静下来,穹顶缝隙里漏下来的光已经不再是黄昏的色温,变成了一种更偏暗的冷蓝,像是天正在从黄昏滑向深夜。头顶没有星月,只有岩壁和渗下来的冷光。沈清知找了一处靠墙的石面坐了下来,背包放在腿边,手指搭在口袋里那颗还没有剥开的糖上。阎渡坐在她旁边,隔了大约一臂距离,没有靠墙,坐在能看清所有人位置的角度上。
其他人也各自找了地方坐或靠。阮今和池渺在对面,苏乘和乔砚在水边的石岸上,何蕊坐在沈知意旁边。沈知意靠着墙,膝盖上摊着一件叠好的旧外套,闭着眼睛,像是习惯了这个过程。沈清知靠着背包,感觉到肩颈的酸涩。她把那颗糖从口袋里拿出来,没有剥,只是握在手里,糖纸边缘的棱角硌着掌心的温度,提醒着她还在等。
沉默维持了很长时间,长到能听见水面上细微的流动声,听见岩缝里偶尔传来一两声轻响,像碎石或骨片滚落的声音。她没有睡着,只是让身体的重量沉进墙面的支撑里,耳朵接收着周围所有的声音。她知道阎渡没有睡,他的呼吸一直维持在同一个频率上,像在等着什么东西动静发生的第一刻就能站起来。她没有偏头看他,但手从腿侧伸出去,指尖碰到他搁在膝盖边的手背上,只碰了一下就收了回来。只是确认他还在那里。他没有躲,也没有收回手,像那一下接触本身就是一种可以让他确认她也还在的信号。
黑暗的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不像脚步声,更像是有什么柔软的东西缓缓触碰了一下远处的岩面,然后收回了,像是先打了个招呼。沈清知睁开眼,没有动,手指重新握紧了那颗糖。2
这里的氛围好有代入感,看着好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