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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世界四

我在规则怪谈被大佬盯上

第四天沈清知起得很早,天刚亮就醒了。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翻身起来,给林鹿发了条消息:"出发了吗?"过了几分钟对面回了一张图,是高速公路的路牌,附了一句:"还有一个小时到。"

沈清知洗漱完,在厨房里给自己倒了杯热水,靠在台子边慢慢喝。窗外天色已经大亮了,今天的阳光比前几天都足,照得街对面那栋楼的墙面亮得发白。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注意到对面三楼的一扇窗户——那不是阎渡家那扇——窗帘半拉着,窗台上搁着一只玻璃杯,杯口朝下扣着。昨天那扇窗户的窗帘是全拉上的,杯子也没在窗台上。

她盯着那只扣着的玻璃杯看了十几秒,然后移开了视线。大概只是巧合。

上午十点左右,林鹿的车停在了周明远的办公室楼下。沈清知下楼的时候林鹿正从后备箱里搬出一个纸箱,箱子不大,但沉甸甸的,边缘用透明胶带缠了好几层。许淮从副驾驶下来帮她抬了一边,两人一前一后把箱子搬进了办公室。

沈清知找了把美工刀划开胶带,掀开箱盖。里面是几本黑色硬皮的笔记本,封面没有任何标识,按年份排列,最早的一本扉页上写着"1989"。

她拿起第一本翻开。是林怀安的手写笔记,钢笔字迹工整,记录的内容像建筑日志,每天记几行——施工进度、材料单、天气。沈清知快速翻了前面几页,没什么特别的内容,一直到翻到1997年夏天的那一页,字迹忽然变密了,像是被什么情绪推着写下的。

"三院地下室挖至预定深度时,发现旧墙体。墙体材质与本工程所用材料不符,初步判断为更早时期建筑遗留。已通知甲方,甲方要求停工待查。我对墙体上的刻痕感到不安,不该在这个深度出现文字。"

沈清知把那一页拍了下来,往后继续翻。隔了十几页又有新的记录,时间跨到了1999年:"三院竣工前最后一次勘察地下室,旧墙体已被甲方下令填埋。我试图保留现场记录,但施工队长说这是'上面的意思'。我拍了几张照片,但后来相机在工地丢了。只剩下这张手绘的刻痕临摹。"

笔记本的夹页里夹着一张对折的薄纸,打开后是一幅铅笔临摹,画的是墙体上的刻纹——一排排列整齐的符号,既不像汉字也不像任何已知文字,但排列的方式有规律,像一种编码。沈清知把临摹画递给周明远看,周明远戴上眼镜端详了好一会儿,说:"这种排列方式……像一种索引。符号之间有空隙,分了三组,每一组对应一个特定的信息块。"

"三组。"沈清知重复了一遍,"三栋建筑?"

"有可能。这就是三栋楼共用地下结构的直接证据。林怀安在设计每栋楼的时候都预留了通往地下旧墙的连接通道,但他在施工途中被甲方拦住了,没能继续深挖。他只能把看到的刻纹记下来。"

沈清知把临摹画平铺在桌上,用手机拍了高清照片,然后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1999年之后的记录断了,最后一篇只有两行字,笔迹比前面的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的:"他们让我不要再查了。说那堵墙跟我的设计图没有关系。但我知道有关系,每栋楼西南角的备用空间全都是为了通到那堵墙。我走之前要把图纸上的备用空间全部标出来,留给后来的人。"

笔记本到这里就结束了。后面十几页全是空白,像是写日记的人在某个时间点突然放下了笔,再也没有回来。

沈清知合上笔记本,沉默了一会儿。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都没说话。最后还是阎渡先开口,声音不高但很稳:"标备用空间的图纸,我们手里有三份。林怀安做的已经够了,剩下的是我们自己下去。"

沈清知点头,把笔记本放回箱子里,又拿起了第二本。这本是1992年到1994年的,记录的是第三中学的施工日志。她翻到中间一页,看见一段关于"旧墙体"的记录,跟第一本里的描述几乎一致——挖到一定深度时出现不属于本工程的老墙,墙体上有刻痕,甲方同样下令填埋。

三本笔记,三栋建筑,同一堵墙。所有的路都指向同一个地下结构。沈清知把第三本也翻开快速浏览了一遍,在孤儿院的施工记录里看到了之前没注意到的一条备注:"施工期间曾在旧墙体附近捡到一颗儿童玩具扣子,白底红点,疑为更早时期遗物。交由工地保管处封存。"她愣了一下,把笔记本递给林鹿看:"白底红点的小葵扣子,在她自己的日记里出现过。那是她故意留在那儿的。"

林鹿接过来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笔记本小心地放回箱子里,嗓音有点紧:"我爸记录这些的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些东西是留给谁的。但他还是留下了。"

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震动,像是附近有重型卡车驶过,但窗户外面是安静的街道,什么车都没有。

沈清知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街道平静如常。但她刚才听见的那种低沉的嗡鸣跟在旧疗养院地基上感受到的那阵震动很像——频率低、持续时间短,像地底有什么东西在缓而稳地运转。

她站了一会儿,收回视线,回到桌边把那三本笔记本摞好,盖上了箱盖。"明天约宋铭和程语碰个头。"她说,"后天就是第七天了。在这之前我们要把所有信息理清,进去之后至少知道自己到底在找什么。"

林鹿把箱子抱起来放到墙角,拍了拍手上的灰:"我今晚不走,住附近酒店。有什么要整理的随时叫我。"许淮也跟着站起来,把帽檐转了个方向:"我陪她,有事电话。"

两个人走了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周明远还在研究那张符号临摹画,对着电脑在比对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沈清知坐在桌边把笔记本里的照片重新导出来整理,阎渡坐在她旁边,没有看手机也没有看书,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随时准备递什么东西过来。

沈清知整理完最后一页的时候,余光瞄到他已经剥好了一颗糖,放在桌角,糖纸叠成一个小方块压在纸鹤旁边。

她把糖拿起来放进嘴里,甜味化开的瞬间,窗外黄昏的光正好斜斜照进来,落在桌面上那一排叠好的图纸和笔记本上,把边缘染成暖融融的金色。她含着糖,低头在笔记本最后一页写下今天的记录:"第四天。证据已齐,方向已明。"

然后她合上本子,朝阎渡的方向侧了侧头,声音被糖含得有点模糊:"明天去买点新糖吧,后天的量不够了。"

阎渡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窗外的天光从金色慢慢褪成橘红,又沉下去,一整天就这样被收进了笔记的纸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