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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昼孤儿院2

我在规则怪谈被大佬盯上

沈清知把纸折好放进兜里,转头看向窗外。灰白色的天光均匀地铺满整个世界,没有任何阴影,像一盏永远不会关掉的灯。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倒计时——23:01:44。

阎渡站在她旁边,也看着窗外。他后颈的金色纹路忽然闪了一下,很短暂,像电流不稳的灯泡。

沈清知注意到了:“你——”

“没事。”阎渡收回视线,转身往门口走,“先摸清这里的规则再说。”

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了,低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是一张糖纸,叠成了一个小小的纸鹤,翅膀折得很精细。

他回头看了一眼沈清知:“你什么时候放的?”

沈清知弯起嘴角:“昨天。在糖水铺的时候,趁你转头看窗外。”

阎渡捏着那只糖纸鹤看了两秒,然后把纸鹤轻轻放进了自己冲锋衣的内袋里,转身走出房间。

沈清知看着他的背影,嚼了嚼嘴里的糖,然后跟了上去。糖化到第三口的时候,走廊尽头的钟突然响了。当、当、当——三声,沉闷而悠长。

钟声落下之后,所有房间的门同时轻轻关上了,咯哒一声,整齐得像排练过。

沈清知在走廊里站定了,没有动。

窗户外面,灰白色的天空开始变暗。不是天黑的那种暗,而是像有人调低了饱和度,光线一层一层地往下压,空气里浮起了淡淡的阴影。

宋枝枝小声说:“……天黑了?”

沈清知摇头,她看着走廊尽头的阴影慢慢变浓:“不是天黑了。是规则在逼我们以为天黑了。”

她顿了一下,从兜里摸出那张《小朋友须知》又看了一遍。第二条:“天黑之前回到自己的床上。”

“——快回房间。”

所有人都动了。宋枝枝第一个钻进房间缩到床上,徐鸢跟在她后面进去。周明远也退了回去。沈清知转身回房之前看了一眼阎渡,他还站在走廊里没动,背对着她。

“阎渡。”

他侧了侧头,只露出半张脸,下颌线在变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锋利。后颈的金色纹路在明灭地跳,像在跟什么对抗。

“你先回去。”他说,“我看看它们想干什么。”

沈清知没有争论,转身进了房间,把门轻轻带上。她坐到自己的床上,把被子拉到胸口,盯着天花板,手里攥着一颗没剥的糖。

走廊里安静了大约两分钟,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很轻很碎的,从走廊尽头慢慢走过来,像孩子的脚踩在软垫上。

脚步声在她门前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了过去。

沈清知等脚步声远到听不见了,才把手心里的糖剥开塞进嘴里。草莓味的甜在舌根化开的时候,她模模糊糊地听见走廊里传来说话声,是一个女孩细细的声音,带着笑:“……妈妈来了哦。”

她闭上眼,把被子拉到了下巴。

倒计时:21:44:32。

第二天光线恢复的时候毫无预兆,像有人瞬间拉开了一块遮光布。沈清知睁开眼,窗外又是那种均匀的灰白,没有一点过渡。

她从床上坐起来,身上盖着的星星被子被自己揉得乱七八糟,旁边两张床空着,徐鸢和宋枝枝的床位整整齐齐,被子叠成了豆腐块。

沈清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被窝,又看了看隔壁的,心里记下一笔。她叠好被子走出去,走廊里已经有人了。

赵老师站在楼梯口,牵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正在跟两个新来的人说话。那两个人看起来都是二十出头,一个男生一个女生,背着双肩包,脸上还残留着刚进来的茫然。

女生扎着高马尾,皮肤偏黑,眼神利落,穿着一件灰色冲锋衣,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她扫视走廊的样子不像在害怕,更像在评估地形。

男生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身形偏瘦,手插在口袋里,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看起来比女生放松,但沈清知注意到他插兜的手一直在动,像在摸索什么东西。

赵老师看见沈清知走过来,冲她笑了一下:“清知醒啦?来认识一下新朋友。这是林鹿。”她指了指高马尾女生,“这是许淮。”棒球帽男生抬了抬帽檐算打过招呼。

“你们昨天进来的?”沈清知问。

“凌晨三点。”林鹿的声音很稳,“进来的时候你们好像都睡了,没碰上。”

“找到床位了吗?”

“还没。”许淮把帽檐拨上去一点,露出一双丹凤眼,眼皮很薄,笑起来有点痞,“赵老师说床位在一楼,但一楼的房间全锁着。”

沈清知看向赵老师。赵老师还是那副温柔的笑脸:“一楼是给听话的小朋友准备的。不听话的小朋友住二楼。”

沈清知明白了。赵老师把他们分到了二楼,是因为他们的登记表上“想不想找妈妈”那一栏填了问号。一楼那些锁着的房间,住的是“听话”的孩子——换句话说,是彻底接受了这套规则的人。

她下了楼,一楼走廊果然跟二楼不同,每扇门上都贴着彩色贴纸和名字标签,门缝里透出暖黄的光。她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发现最后一扇门的标签上写着两个字:“李然”。

沈清知停住了,伸手摸了摸那个名字。指尖触到纸面的一瞬间,门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有人翻了个身。

她没有推门,转身走开了。

早饭在大厅里吃,长条桌上摆着白粥、馒头、水煮蛋,餐具是塑料的,颜色鲜艳。沈清知坐下来的时候林鹿刚好坐到了她对面,许淮坐到了斜对面,阎渡隔了两个位置。

“你们来之前在哪里?”林鹿夹了一块馒头,语气随意但眼神很专注。

“一个学校。”沈清知端起白粥喝了一口,“你们呢?”

“商场。”许淮接话,把鸡蛋在桌沿敲了敲,“凌晨三点进了一家24小时便利店,出来就到这里了。什么提示都没有,倒计时直接跳出来了。”

“多长时间?”

“二十小时。”林鹿说,“比你们短?”

“我们二十四小时。”沈清知咬了一口馒头,嚼着嚼着忽然停了。她低头看碗里的白粥,粥面平静,但碗底有一层浅浅的白色沉淀,像化开了什么粉末。

她没有声张,把那碗粥推到旁边,从兜里摸了颗糖出来含住。林鹿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到她推开的粥碗上,什么也没说,但悄悄把筷子换成了手抓馒头直接咬。

许淮把整碗粥喝完了,抹了抹嘴,看着两人笑了笑:“行,你们都不喝,那我先替你们试毒。”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棒球帽在头顶晃了一下。沈清知忽然注意到他的手腕内侧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割过,但又愈合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