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渡没说话,朝着老赵消失的那面墙走了过去。那面墙上有扇很小的门,涂着和墙壁一样的灰色,要不是拖把留下的水渍从门缝里渗出来,根本注意不到。
他伸手推了一下,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很窄的通道,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侧墙壁上挂着旧照片,全是黑白毕业照,一张挨一张排过去,每张照片里的人都穿着第三中学的校服,扣子全部扣到最上面一颗。
沈清知走在通道里,一路看过去。走到第七张的时候她停下来了,那是一个班级的合照,大约三十个人,站在学校大门口。大门上方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第三中学",但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第三中学,始建于1998年,2003年停办。"
"停办?"周明远跟过来看了一眼,声音都变了调,"一所停办二十年的学校……我们现在在哪儿?"
沈清知的目光从照片上移开,继续往前走,走出通道的尽头,面前豁然开朗——是一间巨大的旧教室,桌椅全部摆放整齐,黑板上用粉笔写着当天的课表,第一节课是"语文",旁边画着一个打铃的小人。
黑板的左上角贴着一张值日表,上面列着日期和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划了勾。沈清知走过去,把表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目光停在最后一行的名字上。
最后一行的名字是空白。
日期是今天。
值日表的最下面用极小的字写了一句备注:"值日生负责擦黑板。擦完黑板请到校长室报到。"
沈清知把值日表撕下来折进口袋,转身对着所有人耸了耸肩:"有人要来当今天的值日生吗?"
阎渡走过去,从讲台的粉笔盒里拿起一截白色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字——"到"。
然后他放下粉笔,转头看向沈清知。
"我当"
"阎渡写下那个“到”字之后,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黑板上的粉笔字还在,白色的笔画在暗黄的灯光下显得很突兀,像一句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答案。
宋枝枝小声问:“你写了‘到’……算你签到过了?”
“不算。”阎渡把粉笔放回盒子里,擦了一下手指上的灰,“值日表上的勾是划给黑板擦的,不是给签到簿的。我写的是‘我到了这间教室’,跟签到簿那套系统不连通。”
周明远把值日表拿过去看了一遍,点了点头:“他说得对,值日表的逻辑跟签到簿是两套体系。如果这个学校的所有规则都是平行运行的话,那我们可以利用不同规则之间的空当——”
“比如?”徐鸢问。
“比如用值日表做借口,进入校长室。校长室听起来像核心区域。”
沈清知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值日表又看了一遍,目光停在“擦完黑板请到校长室报到”那行字上。备注里没说时间限制,也没说具体什么流程,只说“请到”。这种模糊的指令在规则怪谈里通常有两种可能——要么是陷阱,要么是唯一出口。
“去试试。”她把值日表折好,“我是值日生,阎渡刚才替我写了‘到’,那我俩一起去校长室。你们几个——”
“我们跟着。”徐鸢打断她,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落单死得快,这个道理谁都懂。”
沈清知看了她一眼,没反对,点了点头。
六个人出了教室,沿着走廊往东走。旧教学楼的格局比宿舍区规矩很多,教室依次排开,门牌号从101到108依次排列,数字没有跳跃,窗户透进来的是灰白色的光,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黄昏。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出现了一扇对开的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铜牌,写着“校长室”三个字,字迹已经氧化发绿。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来的光比走廊亮一些,是暖黄色的。
阎渡推门之前先转头看了沈清知一眼。沈清知对他点了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清凉的甜味冲上来的同时,她扫了一遍门缝里的光线分布——暖黄色,没有闪烁,没有阴影移动,意味着里面没有在“活动”的东西。
阎渡推开门。
校长室比想象中小很多,一张深棕色办公桌摆在正中央,桌上放着一台老式座机电话、一杯盖着盖子的搪瓷茶缸、一本翻开的台历。台历上的日期停在某个具体的日子,但那个年份已经被墨水涂掉了,只能看见月和日。
靠墙立着一排玻璃书柜,里面放着厚厚的档案盒,封脊上贴着标签,按年份排列。沈清知走过去看了一圈,从最早的1998到最新的2002,之后就断了,没有2003及以后的档案。
角落里还有一张小桌子,上面堆着几摞作业本,最上面一本摊开着,学生名字叫“李然”,评语栏写着红字:“扣子没扣好,站着上课。”字迹跟签到簿上浮现的那种一模一样。
“找到什么了?”周明远走过来,压低声音问。
沈清知把作业本合上放了回去,摇了摇头:“没找到核心规则。但有一点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