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新班级的恶意

苏晚再回教室的时候，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瞟她。她安静地回到座位，开始收拾书包。沈砚坐在最后一排玩手机，瞥了一眼，看见苏晚拎着鼓鼓囊囊的书包，手里还拿着水杯。

她把所有东西都打包好了，同学都在打量她。沈砚还以为她被班主任罚回家，结果上午课还没上完，就听说她转去三班了。

一个年级十几个班，重点班都有八九十个学生，普通班人少些，七十多个。苏晚在课间被三班班主任带到班级门口，老师说：“最后一排还有空位，你先进去坐，其他的事晚点再说。”

苏晚点了点头，拿着书包往里走。余光里全是陌生面孔，大家肆无忌惮地打量、探究。换作以前，她早就炸了，可现在，她甚至在庆幸——好歹没有九班那些人赤裸裸的嫌弃。

苏晚走到最后一排，那里的桌椅都是别人挑剩下的，桌面上刻着乱七八糟的涂鸦，椅子要么没坐垫要么腿不稳。她把书包和水杯放下，正挑椅子，一低头闻到一股酸臭味。定睛一看，书桌堂里是别人吃剩下没扔的酸辣粉，汤都馊了。

酸涩是一瞬间涌上来的，委屈却不是第一次了。苏晚咬牙硬挺，不为别的，不想再让陌生人看笑话。

赶在上课铃响的最后一秒，苏晚把座位收拾干净。老师从外面进来，她根本不认识，也不知道是什么课。两边都没人坐，她瞥见前排同学的动作，才知道是英语课。

刚拿出英语书，就听见台上老师说：“今天讲练习册，昨天剩一点没讲完……”

苏晚抬眼往前排瞄，看到了练习册的封面——她没有，每个班老师不同，要求的练习册也不一样。

整堂课，苏晚都在默写单词。同学不回头，老师仿佛也没注意到最后一排多了个人。从被孤立到被无视，从激烈对抗到无声承受，从前苏晚巴不得逃离那个喧嚣的环境，如今才猛然发觉，她不过是从一个深渊，挣扎着跳进了另一个谷底，没什么区别。

中午放学，所有人都轻快地往外走，只有苏晚磨磨蹭蹭，等大家都走光了才背上书包出去。没办法，她怕有人再偷她东西。

回到家，家里照例没人。客厅茶几上放着一百块钱，苏晚没动，去厨房煮了袋方便面。煮的时候还没事，吃着吃着，嘴里一下子就酸了，眼泪大滴大滴地掉在碗里。

没吃几口，她倒掉面条刷了碗。在家发了会儿呆，拎着书包去了学校。不是想去那个地方，是怕赶在人流高峰的时候，她背着大书包会被人指指点点。

学校里几乎没人，苏晚上楼，差点习惯性地往九班走，才后知后觉自己已经调去三班了。刚进班级，一抬眼，两个男生鬼鬼祟祟又强装镇定地从最后一排往前走。苏晚本能觉得不对，但也没说什么。

走到最后一排，她放下书包，检查书桌堂。高二的课本加练习册，少说二十几斤，她不可能全背回去，只挑了重要的带走，剩下的整齐码在书桌堂里。

乍一看东西整整齐齐，好像没被动过，可苏晚抽出最上面一本，翻开，没异样。打开第二本，她心里咯噔一下——内页全被泼了钢笔水，连字都看不清。第三本，第四本，第五本……除了最上面那本是好的，剩下所有放在书桌堂里的书，全被泼了不同颜色的钢笔水。

震惊，愤怒，绝望，委屈，甚至恐惧……苏晚感觉自己的心被一点点撑大，难道现在遭遇的一切，只是为了看看她到底能承受多少吗？

她没哭，默默地走出了班级。

下午两点上课，同学们差不多一点五十就到齐了。苏晚坐在最后一排，眼睛一直盯着班级门口，终于等到两个熟悉的身影——一个坐倒数第三排，一个坐倒数第四排，苏晚记住了他们的位置。

下课铃一响，男生们呼啦啦往外走，那两个男生的座位也空了。苏晚起身，先走到倒数第三排，过道正好没人，她直接走进去，拧开手里装满蓝黑钢笔水的矿泉水瓶，面无表情地往桌上的书本倒。

班里一些人看见了，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桌上倒了半瓶，苏晚又把书桌堂里的东西翻出来，当众全洒上了钢笔水。

从倒数第三排出来，苏晚走到倒数第四排旁边。过道坐着个女生，苏晚说：“麻烦让一下。”

女生不动，警惕地问：“你想干嘛？”

苏晚说：“跟你没关系，让开。”

女生低下头假装没听见，苏晚突然抬脚踩在她身后的空位上，从她身后跨了进去。女生吓了一跳，大声道：“你干嘛呀？”

苏晚走到那个座位前，拧开另一瓶红墨水，哗啦啦往书上倒。纯红色的墨水染透了书本，连桌子椅子都沾了色，活像案发现场。

所有人都惊着了，过道的女生闪到一边，瞪着苏晚，像在看什么怪物，敢怒不敢言。

苏晚倒完，回到最后一排。班里没人敢质问她，有人跑出去通风报信。不多时，门口“砰”的一声，两个男生黑着脸进来，其中一个还踹了门。看见自己座位一片狼藉，两人都傻了，傻过之后就是滔天怒火。

“谁他妈干的？”

教室里没人说话，都在看热闹。另一个男生骂：“艹你妈，哪个孙子？敢做不敢当？”

苏晚全程一声不吭，看着他们明知故问。本以为她会站出来，可两人骂了半天也没动静，其中一个男生走到最后一排，一脚踹在苏晚的桌子腿上。

“吱嘎”一声刺耳的摩擦声，苏晚淡淡地抬起头。

男生目眦欲裂：“是不是你？”

苏晚不答反问：“谁跟你说的？”

“你管谁跟我说的？是不是你做的？”

“谁说是我做的，你让他站出来。只会背地里鬼鬼祟祟打小报告，属老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