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这里练习吧。”
付彬言推开一扇标注着【器乐社】的大门,微微侧头和身后的周苡棠道。
他甚至没有介绍这里是什么地方的意思,看起来也不打算和自己多交流。
周苡棠意识到这一点,只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声带受损,她很多时候无法清晰表达。长年累月下她变得极其擅长察言观色,更懂得什么时候说话有益,什么时候言语又是多余的。
就像现在,她安安静静,反而能和付彬言和谐相处。
只是这下有些无措的倒成付彬言了,他转头,看着周苡棠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一身浅色衣裙的少女一言不发,只走到了桌前将自己身后的背包拿下,取出其中的银色长笛。
自己刚才的语气会不会太冷了?毕竟她和周杨关系很好,自己作为周杨的朋友也应该稍微照顾她一下比较好吧?
一向不太擅长与人相处的付彬言陷入了短暂的纠结中,但很快他就做出了决策,犹豫不决不是他的风格。

“开学后……你也可以加入这里,和他们一起练习乐器。”
哇哦,这是他对自己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了。
周苡棠下意识地瞪大了双眼,转过头看向付彬言,却只捕捉到了他瞬间转开的目光。
看来这位学长也不是那么难相处嘛?周苡棠回想起周杨刚才离开时落在自己和付彬言身上忧心的目光忍不住笑了笑。
考虑到刚才那句话很有可能是学长的友好信号,周苡棠也开口,声线细软。
“我想加入话剧社。”


“话剧社?可是你——”
付彬言惊讶地反问,却又在瞬间意识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有些伤人,于是又在瞬间止住了话头,同时在心中忍不住谴责自己。
明明从周杨那里听说了他那个同姓却并非亲兄妹的青梅竹马小时候在火灾中伤了声带,他却还是无意间提起了这件事,甚至对于对方的决定发出了质疑。
这并不应该是一个绅士的言行,至少如果让他妈妈知道他说了这样的话,大概也会批评他冒犯了别人。
看着付彬言的脸上一时间闪过了不少情绪,周苡棠有些忍俊不禁,当下就猜出了他此时的想法。
那件事之后她在太多人脸上两天这样的神情,大多是在听闻她家的意外后产生的自责情绪导致,但她知道其实会因此愧疚的人并无恶意。
眼前的付彬言也一样,所以她并未将付彬言方才的话放在心上。
“我知道我的声音太小…但是我会努力的。”

“……我会努力,再大声一些。”

因为她热爱话剧,就像她的外婆一般。
所以即使现在的她没法大声说出台词,没法上台表演,但她还是想要试一试。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少女声线微弱到稍微大声一些就会断音,付彬言还是感受到了她的坚定。
因为她眼中那一抹因热爱而升起的火焰,远比任何光芒都灿烂。
付彬言顿时觉得,他们好像,可又不太像。
因为眼前的小小少女,远比他要勇敢的多。
所以他点点头,不再觉得少女所说是奢望。

“嗯,勇敢尝试,也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