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雷声滚过后的余音还在低沉地回荡。
王一博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怀里的重量沉甸甸的,那是肖战。这个在外界呼风唤雨、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教父,此刻却像一只受惊后力竭的幼猫,蜷缩在他的臂弯里,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微弱。
哭累了的肖战,眉心依然微微蹙着,似乎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法摆脱那些如影随形的噩梦与冤屈。几缕碎发被冷汗浸湿,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显得格外脆弱。
王一博低下头,目光贪婪而贪婪地描摹着这张脸。就在半小时前,他还对这张脸的主人怀揣着恐惧与猜忌,甚至脑海中闪过无数次血腥的画面。但现在,看着肖战毫无防备的睡颜,那些恐惧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几乎要将心脏涨破的心疼。
“睡吧,战哥。”王一博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只要我在,没人能再冤枉你。”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双手穿过肖战的膝弯和后背,稳稳地将人打横抱起。
肖战在梦中似乎感觉到了腾空的不安,下意识地嘤咛了一声,眉头皱得更紧,双手本能地抓住了王一博胸前的衬衫,指节用力到泛白。
“别怕,是我。”王一博立刻停下动作,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肖战的额角,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安抚道,“我们回房。”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肖战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脑袋在王一博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重新睡去。
王一博抱着他,一步步走上旋转楼梯。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很轻,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教父,而是他失而复得的、易碎的稀世珍宝。
推开卧室的门,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划过的闪电偶尔照亮屋内奢华而冷清的陈设。王一博走到床边,并没有急着把人放下,而是就这样抱着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他看着肖战因为哭泣而微微红肿的眼尾,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卢卡说的那个现场……不对劲。”王一博在心里默默复盘。
如果肖战真的杀了人,为什么他醒来时手里会有刀?为什么他对父母死亡的细节一无所知?更重要的是,那半块玉佩。如果肖战是凶手,他为什么不拿走那块价值连城的玉佩作为战利品,或者销毁证据,反而让它留在死者手里?
除非,有人故意布置了现场,甚至……故意让肖战“醒来”在现场。
这是一个局。一个针对肖战,也间接改变了王一博命运的局。
想到这,王一博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寒光。不管是谁,敢把主意打到肖战头上,敢让肖战受这种委屈,他一定要把那个人找出来,千刀万剐。
收敛起眼底的杀意,王一博动作轻柔地将肖战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肖战刚一沾枕头,似乎就要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水雾,茫然地看着头顶的水晶吊灯,又转过头,看向床边那个高大的身影。
“一博……?”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软糯得不可思议。
“我在。”王一博立刻俯下身,握住肖战放在被单外的手,掌心包裹着那只微凉的手,传递着热量,“我在呢,战哥。这是我们的房间,到家了。”
肖战似乎花了几秒钟才找回焦距,记忆回笼的瞬间,羞耻感和无助感再次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想要坐起来维持那副高高在上的体面,但身体的疲惫让他动弹不得。
“我……刚才失态了。”肖战别过头,声音干涩,不敢看王一博的眼睛。堂堂教父,在养子面前哭得像个孩子,这简直是他人生中的黑历史。
“没有失态。”王一博固执地不放手,反而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肖战的耳畔,“战哥,你是人,不是神。你会难过,会委屈,这很正常。”
肖战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眶又开始发热。
王一博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他起身去浴室拧了一条热毛巾,回来细致地帮肖战擦拭着脸庞和脖颈。温热的触感让肖战舒服地眯起了眼睛,那种被精心呵护的感觉,让他那颗在刀尖上悬了多年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擦完脸,王一博又端来一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肖战嘴边:“喝点水,嗓子会疼。”
肖战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缓解了那股火烧火燎的痛感。他看着王一博专注而认真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那个曾经跟在他身后,需要他庇护的小男孩,什么时候已经长得这么高大,这么……让人安心了?
“一博,”肖战放下水杯,声音很轻,“关于卢卡说的那些……关于你父母……”
“战哥。”王一博打断了他,他坐在床边,双手捧起肖战的脸,强迫他对上自己的视线,眼神坚定而清澈,“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不管真相是什么,那都过去了。现在的王一博,只认现在的肖战。”
“可是……”
“没有可是。”王一博低下头,额头抵着肖战的额头,鼻尖相触,“而且,我相信你。卢卡的话漏洞百出,我会去查。如果真的是有人陷害你,我会把他的皮剥下来给你赔罪。”
肖战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眼睛,那里面的信任与爱意浓烈得让他心颤。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巨石,似乎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缝隙,阳光透了进来。
他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轻轻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淡的笑意:“好,交给你。”
这一夜,雨渐渐停了。
王一博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和衣躺在肖战身边。肖战睡得很沉,但在睡梦中依然习惯性地往热源处靠近,最后整个人都缩进了王一博的怀里,一只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王一博借着月光,看着怀里人安静的睡颜,手指轻轻梳理着肖战柔软的发丝。
“睡吧,我的教父。”
他在黑暗中无声地开口,眼神逐渐变得幽深而冰冷,那是猎手即将出击前的征兆。
“明天,我会为你扫清一切障碍。从卢卡开始,把所有藏在暗处的老鼠,一只一只抓出来。”
窗外的风停了,别墅重归寂静,但一场席卷整个地下世界的风暴,正在这个少年的心中悄然酝酿。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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