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一愣，抬头看他，他抬手给我看他手中的玉佩，上面有一根火红的羽毛。

　　我登时就想起小时候，那次随阿爹阿娘去天庭赴宴，我走丢了，到了一处偏静之地。那天我认识了一个男孩，他说他是天界的人，我还同他玩来着。

　　后来临分别时，我告诉他以后来天庭一定会去找他。

　　他似乎并不相信：“你连路都找不到，怎么可能能在这么大的地方找到我”

　　我灵机一动，便把自己身上的一根羽毛扯下来给他了。

　　“哥哥日日戴在身上，我便不会找不到哥哥啦，若是我没有来找哥哥，哥哥就来我们神鸟族求娶我，阿爹说成了婚便能日日一起玩啦”

　　“……”

　　我愣了半天，才回过神。

　　“你是……哥哥！”

　　沉渊勾起唇角，敲我的脑袋。

　　“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笨”

　　“我才不笨！明明是哥哥食言，现在才来找我”

　　说起这个沉渊来气了。

　　“你还说，几万年几百年的疯跑，哥哥能找到你吗，嗯？”

　　我自知理亏，不说话了。

　　沉渊将我的手裹在自己的手心，给我理了理头发。

　　“翎儿，你当时说凤凰的羽毛是定情信物，给了我就是要嫁给我的，现在，该兑现诺言了”

　　我眨眨眼睛：“那……那去了天庭我也能像在这里一样玩吗？”

　　沉渊点头：“自然，天庭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也有很多好吃的”

　　“那……那我可以回来吗？”

　　“只要你想回来，我就会陪你回来”

　　“那你以后会不会再找……”

　　“翎儿，我只认定你一个，不然也不会等你这么久”

　　“那……那好吧”

　　我和沉渊的婚事十日后便传遍了六界。

　　那之后我便在家里安心备嫁，直到那天晚上谢清辞又一次来了。

　　这次我亲自去见了他。

　　他站在那里，看着比以前憔悴许多，看到我，他眼睛亮了亮。

　　“翎儿……”

　　我微微行了一礼：“清玄仙尊”

　　不再称呼他为师父。

　　谢清辞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

　　“翎儿，我是来道歉的，我不知道，不知道当时是你救的我”1

　　我点头：“都过去了，况且我当时也不知道”

　　谢清辞往前走了几步。

　　“翎儿，那你还能原谅我吗？只要你愿意，你还是我的徒弟，我会比从前更加待你好”

　　我往后退了些。

　　“清玄仙尊，我们的师徒关系已经解除，是我按照您的意思拿到了剑会头筹得来的，我可以不追究您错认救命恩人，但是我无法忘记的是，在云渺峰，是你自己推开的我”

　　谢清辞的脚步猛地顿住，苍白的指尖微微颤抖，眼底好不容易燃起的一点微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是……是我推开的你。”

　　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痛楚。

　　“翎儿，对不起……对不起……”

　　我转身离开了。

　　从此便是陌路。

　　后来我和沉渊的盛大婚礼被六界所认证，天庭真的很好玩，我日日都能找到新的乐子。

　　自最后一次见到谢清辞那天起到之后的几千年几万年，我都没有再见过他。

　　后来我听闻他让了长老之位，离开了云渺峰，去到了凡间。

　　彼时沉渊已经成为了天帝，作为天后的我整日没心没肺地玩，他也一直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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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年，凡间的灯花节。

　　我跑着去找沉渊，他彼时正在批四海八荒呈上来的无数折子。

　　我坐进他怀里撒娇：“哥哥，凡间的花灯节，我想去玩嘛”

　　沉渊叹了口气点我的脑袋：“都说了现在翎儿已经是天后了，不能这般莽撞”

　　“我不管，反正你当初娶我的时候说随便我玩”

　　那天我们去了凡间。

　　街边万家灯火，星河落满长街。

　　各式各样的花灯悬在屋檐两侧，流光摇曳，人流熙熙攘攘，叫卖声、欢笑声交织在一起，烟火气扑面而来。

　　突然，一个小孩儿拦在我们面前，递给我一个漂亮的花灯。

　　沉渊想付钱，那小孩却说有人付过了，让他拿来送给我。

　　我知道是谁，我没有问，但是我接了灯。

　　沉渊的脸色瞬间黑成锅底，说肯定是有什么登徒子看中了我的美色。

　　我被逗笑，拉着他往另一边走。

　　“哥哥我们去放河灯吧，据说把喜欢的人写在河灯上就会幸福哦”

　　“……”

　　我没有回头，因为我感受到了目光，也知道是谁。

　　但是没必要回头。

　　—全文完—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