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登岸，杀伐有度的真谛

海水已经淹到了胸口。

每一次呼吸，都要在浪花拍打的间隙中抢夺空气。水的阻力像无数双无形的手，死死拖拽着四人的身体。

唐三的玄天功已经运转到了极致，魂力在经脉中如同绷紧的弓弦，稍有松懈就会被水流冲散。他的紫极魔瞳在浑浊的海水中勉强维持着视野，那些灰白色的身影在视野边缘不断闪现，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三哥，我撑不住了。"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喘息。

他的火属性魂力在水中消耗得比任何人都快，虽然一直在压缩控制，但体表的温度正在一点点流失。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动作越来越迟钝，每一次出拳都需要调动更多的魂力来弥补水中的阻力。

"再坚持。"唐三的声音被海浪声撕得断断续续。

邪月游到焱身侧，一手揽住他的腰，将月刃横在身前，替他挡开了两头从侧面扑来的鲨鱼。焱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将大半的重量靠在了邪月身上。

"别逞强。"邪月低声说，声音几乎被海浪吞没。

焱没有回话，只是将头靠在邪月的肩膀上，闭了一下眼睛。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右拳从邪月腋下穿出，砸在一头试图从下方偷袭的鲨鱼腹部，借着反作用力将两人的身体往前推了一段距离。

光羽在最前方开路。

他的身法在水中依然保持着惊人的灵活，每一次闪避都贴着鲨鱼的攻击边缘滑过，脚尖在水面上借力，像一条穿梭在礁石间的游鱼。但他的速度也在下降，精神力铺展的范围越来越小，水下的暗流和鲨鱼的游动轨迹开始变得模糊。

"前面有变化。"光羽突然开口。

唐三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二十米处，水面下隐约浮现出一片灰白色的影子，密密麻麻，像一道横亘在海面上的堤坝。

那是魔魂大白鲨群最后的防线。

"它们把所有力量都集中到这里了。"唐三的声音沉了下来。

"冲不过去。"光羽的语气很平静，但唐三听出了其中的疲惫。

"那就不要冲。"唐三说。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魂力猛地一沉，不再是向外释放，而是向内收缩。玄天功的运转速度陡然加快，魂力在丹田中压缩、凝聚，然后沿着经脉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控鹤擒龙，不是只能用来推。"唐三低声说。

他双手猛地插入水中，掌心朝下，魂力从掌心涌出，不是推开，而是——吸。

水流在他掌心下方形成了一个微小的漩涡，两头扑来的大白鲨被这股吸力牵引，偏离了原本的攻击轨迹，一头撞上了另一头，翻滚着沉入水底。

"跟我走！"唐三喊道。

他借着水流旋转的力量，整个人如同被卷入漩涡的落叶，贴着两头鲨鱼的脊背滑了过去。光羽紧随其后，身形在漩涡边缘轻轻一荡，借力穿过了防线。

邪月揽着焱，月刃插入水中，顺着漩涡的流向滑行。焱的右拳抵在邪月的后背上，魂力从拳面涌入，推着两人的身体加速穿过。

四道身影接连从防线中掠过，身后是鲨鱼群撞击在一起的闷响。

他们冲出了最后十米。

海水退到了膝盖以下，阻力骤然消失。

四人几乎同时踏上了对岸的沙滩，然后齐齐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唐三趴在沙地上，浑身湿透，衣衫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他的魂力已经消耗了七成，经脉中传来阵阵刺痛，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笑意。

光羽仰面躺在沙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琥珀色的眼眸盯着头顶的天空，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朝唐三的方向看了一眼。两人目光交汇，都没有说话，但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另一边，邪月半跪在地上，一手撑着身体，另一只手还揽着焱的腰。焱整个人趴在他身上，脸埋在邪月的颈窝里，呼吸滚烫，喷在皮肤上。

"……起来。"邪月的声音有些哑。

焱没动，只是把脸往他颈窝里又蹭了蹭，像只赖着不走的猫。

邪月低头看了他一眼，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却没有推开他，只是抬手，用指腹擦去了焱脸颊上沾着的沙粒。

"通过了。"唐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四人同时抬头，看向海神山的方向。

一道金色的光幕从海神殿的方向投射而来，笼罩在他们身上。温暖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消耗殆尽的魂力开始缓缓恢复，经脉中的刺痛也被这股力量抚平。

"海神九考，第二考，突破环形封锁，通过。奖励，海神亲和力5%。"

波塞西的声音从光幕中传出，平静而威严。

但这一次，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能打，不代表能控制。你们在不伤一命的情况下突破了封锁，这比击杀它们更难。记住这份克制，它比力量更珍贵。"

光幕缓缓消散。

唐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掌心还残留着水流旋转的触感。

他抬起头，看向光羽。

光羽也正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眸里映着海神山上空的金光。

两人相视一笑。

邪月终于把焱从身上扒了下来，焱嘟囔了一句什么，但也没有再赖着，只是站起来的时候，手指悄悄勾了一下邪月的小指。

邪月没有看他，但也没有躲开。

四人站在对岸的沙滩上，海风吹干了身上的水渍。

环形海的水面下，那些灰白色的身影缓缓游弋，不再攻击，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们，像是在目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