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线上风波

校园里流言带来的压抑还没有完全散去，另一重麻烦，已经从网络那一端悄然袭来。

周五晚上。

杨初月吃过晚饭，像往常一样坐在书桌前，打开平板登录嘉火初家后台。

这周新人训练进度滞后，积攒了一大堆录像等待审阅，她必须抽出晚上的时间，一条条给出点评和调整方案。

桌面上灯光柔和，房间里安安静静。

她一开始还能够沉下心，认真翻看一段段练习视频。

处理到一半，一条来自管理的私信突然弹了出来。

【初月师傅，网上有一些不太好的言论，你有空可以看一下。】

消息简短，语气带着几分为难。

杨初月心头微微一沉，停下手里的工作，点开对方发来的链接。

跳转进一个本地学生交流论坛，帖子标题格外刺眼：

《扒一扒文雅中学八年级杨初月，在校早恋，一边谈恋爱一边当线上师傅》

一瞬间，杨初月指尖僵在屏幕上。

帖子发布时间就在今天下午，发帖人匿名，正文里面，把学校里面流传的那些流言全部整理了出来。

把她和付安同桌、私下相处、操场散步的零碎见闻，添油加醋全部写了上去。

文字里面处处带着主观揣测，直接断定她在校早恋，还评价她心思分散，一边上学一边做线上工作，对待学业不够专心。

帖子底下，已经有了上百条评论。

一部分是同校的学生，把班级里面流传的闲话搬到了网上，你一言我一语附和。

“难怪两个人总黏在一起，原来是真的。”

“一边上学还要搞线上接单，还要谈恋爱，精力分得过来吗？”

也有一部分是网上别的路人，不清楚全部情况，只看帖子片面的描述，留下不少负面评价。

“学生时期还是应该以学习为主吧。”

“这样还当别人的师傅，会不会有点不合适？”

还有少数一直盯着她账号的黑粉，抓住这次机会，在评论区不断带节奏，把几件毫不相干的事情捆绑在一起。

一时间，整个评论区乱糟糟一片。

杨初月一页一页往下翻，心口一点点闷起来。

校园内部的流言，本来只是局限在年级一小部分人之间。

如今被人匿名发到网络论坛，事情直接扩散到线上。

不再只是同学之间私下闲谈，变成了所有人都可以浏览讨论的公开话题。

她很清楚是谁把帖子发出来的，但是发帖人匿名，根本无从查证。

大概率是听过校内流言的本校学生，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把消息搬到了网上。

管理又发来几条消息。

【帖子我们已经申请撤帖了，但是传播速度很快，已经被截图到处转发。】

【不少学员也看见了评论区的言论，已经有人过来询问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线上的工作，是她很看重的一件事。

长久以来，她一直维持着专业、沉稳的师傅形象。

现在一篇匿名帖子，就让很多学员开始对她产生质疑。

巨大的疲惫瞬间席卷上来。

白天在学校要应付耳边断断续续的闲话，回到家中，网络上又迎来一波风波。

两件烦心事叠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靠在椅背上，轻轻闭上双眼，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付安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在忙吗。】

看着屏幕上那一行文字，杨初月迟疑很久，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他。

告诉他，只会多一个人为这件事情烦心；自己一个人扛，心底又沉甸甸的难受。

纠结片刻，她还是回复。

【在忙，网上出了一点事。】

付安那边回复很快：【怎么了。】

杨初月简单把匿名帖子的事情描述一遍，没有带上太多情绪化的词语，只是客观说明情况。

消息发送出去之后，她静静等着回复。

隔了一小会儿。

【截图发我看看。】

杨初月把帖子截图发了过去。

屏幕对面安静了几分钟。

付安应该正在翻看帖子内容。

【这件事，对你影响很大？】

杨初月打字：

【学校里面的闲话还好，但是传到网上之后，初家那边不少学员都看见了，很多人在问。】

【有点麻烦。】

发送完消息，心底积攒的委屈再也绷不住，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明明他们没有做出影响别人的事情，只是小心翼翼地悄悄在一起，为什么会引来这么多风波。

手机再次弹出消息。

“要不要，跟家长坦白？”

看到这句话，杨初月立刻摇头。

她并不打算告诉父母。

父母一直以为她在校一心读书，只知道她课余有一份线上的兼职，并不清楚恋爱这件事。

一旦父母知道，一定会非常担心，说不定会直接要求她停止初家全部工作。

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暂时不要。】她回复。

屏幕那边停顿许久。

【如果压力太大，可以暂时停掉一部分线上工作，先缓一段时间。】

付安给出了他的建议。

杨初月盯着这句话，陷入沉默。

停掉一部分工作谈何容易。

已经排好的训练计划、已经预约课程的学员，不能随意搁置。很多责任，一旦承担下来，就不能随便丢下。

【我再想想办法。】她回复。

那一晚，杨初月处理线上事务到很晚。

管理那边不断反馈，越来越多学员过来咨询，网上各处转发的截图越来越多。

虽然原帖没多久就被平台下架，但是流传出去的截图已经收不回来了。

一整个晚上，她都在回复学员的疑问，稳定大家情绪。

一直到深夜，才把堆积的消息处理完毕。

洗漱上床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才慢慢睡着。

第二天是周六，不用到校上课。

可线上的风波并没有因为放假停下。

早上一打开手机，依旧可以看见零星流传出来的讨论。

有几个别的社交平台，也出现了相关的零散讨论。

好在没有大规模爆发，大多只是小范围传播。

苏晚一大早就发来消息。

“初月，网上那个帖子我看见了！太过分了，是谁乱发到网上的啊！”

“你千万不要被那些评论影响心情。”

隔着屏幕，杨初月都能够感受到闺蜜的气愤。

“我没事，帖子已经删掉了。”杨初月回复。

“但是截图到处传啊，想想都好气。”苏晚发来一条消息，“今天要不要出来走走？出来散散心，别一个人闷在家里。”

杨初月犹豫片刻。

在家里待着，总会不断刷到网上各种各样的评论，心情很难放松下来。

出去走一走，或许能够舒缓一点压抑。

“可以，在哪里碰面？”

两个人约在市中心一处商业街的广场。

中午时分，杨初月出门赴约。

秋日阳光温和，街道上人来人往。

苏晚早早就在约定地点等候，看见杨初月走过来，立刻快步迎上去，仔细打量她的脸色。

“看你气色不太好，昨天是不是睡得很晚？”

“嗯，处理事情弄到半夜。”杨初月轻轻点头。

苏晚心疼地挽住她的胳膊：“网上那些人说话根本不用负责，很多都是跟风，你别全部放在心上。”

两个人沿着街边慢慢闲逛，苏晚一路上不停找轻松的话题，尽力转移她的注意力。

逛了许久，找了一家甜品店坐下。

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两份甜品。

苏晚看着对面神色淡淡的杨初月，小声开口。

“初月，其实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你们现在这样偷偷在一起，一旦出事，压力基本上全部压在你身上。这次网上风波就是。”

闺蜜说得很直白。

杨初月拿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

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件事。

选择隐秘恋爱，好处是在校可以低调，避免大范围的关注；可一旦风波爆发，所有舆论，很容易集中落在她的身上。

她有线上公开的身份，比起付安，更容易被人议论。

“可是公开，问题也很多。”杨初月低声说道，“一旦公开，我们两个会被全年级盯着。而且，消息很有可能再次传到网上。”

到时候只会引来更多关注。

苏晚叹了一口气：“确实两边都为难。只能你们两个人好好商量了，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甜品店里气氛安静。

就在这时，杨初月手机屏幕亮了。

付安发来消息。

【你今天出门了？】

【在哪。】

杨初月回复了甜品店大概位置。

没过二十分钟，玻璃店门被推开。

付安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外套，目光在店内一扫，很快看见靠窗位置的两个人，径直走了过来。

杨初月有些意外，抬起头看向他：“你怎么过来了？”

“刚好在附近。”付安随口说了一句，拉开一把椅子，在桌子一旁坐下。

苏晚很识趣，立刻找了一个借口：“我去一趟洗手间，你们先聊。”

座位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桌上两份甜品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付安看向对面少女略显疲惫的眉眼，开门见山。

“网上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帖子删了，但是截图到处流传，只能慢慢冷下去。”杨初月说道，“管理那边会尽量管控。”

付安静静听完，沉默几秒。

“这件事对你的工作影响，如果持续变大，你打算怎么办？”

杨初月摇了摇头：“暂时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照常做好自己的事情，用状态回应质疑。”

这是她能够想到最好的处理方式。

越是风波的时候，越不能慌乱。

只要自己之后工作不出差错，流言慢慢就会冷却。

付安望着她，能够清清楚楚看见她眼底藏着的疲惫。

学业、线上工作、接连不断的舆论风波，一桩桩全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明明是两个人的恋情，大部分额外压力，却都由她承担。

他心底掠过一丝愧疚。

“对不起。”

突如其来一句道歉，杨初月微微愣住。

“如果不是我，你不会多出这么多麻烦。”付安声音很轻。

杨初月怔了一下，连忙摇头：“不关你的事，本来就是别人乱传。”

她从来没有把这些麻烦归罪到付安身上。

选择在一起，是两个人共同的决定，所有的风波，本来就该一起面对。

付安没有再争辩，只是安静看着她。

“之后如果网上那边很忙，晚上复习可以找我，我可以帮你整理一部分复习资料，省下一点你的时间。”

用他自己的方式，分担她身上的压力。

杨初月心底涌上一阵暖意。

接连几天积攒下来的压抑，消散了一小部分。

“好。”她轻轻应下。

两个人坐在甜品店里，安静聊了很久。

大多是聊之后怎么应对接下来的局面，没有太多甜腻的话语，都是实实在在的打算。

苏晚回来的时候，看见两个人平静交谈的模样，悄悄在一旁坐下，没有上前打扰。

下午，三个人在商业街逛了一会之后，各自回家。

周日一整天，网上的热度慢慢降了下来。

大部分网友新鲜感过去，讨论渐渐变少。

初家内部，经过管理一整天的安抚，学员那边的疑问也渐渐平息。

危机暂时平稳度过。

但是这件事，给杨初月留下很深的疲惫感。

她第一次真切体会到，这段恋情带来的不只有甜蜜，还有各种各样意料之外的压力。

周日夜晚。

杨初月坐在书桌前，整理下周要上交的作业。

手机弹出付安发来的文档，一份整理完成的理科复习提纲。

排版整齐，重点全部标记出来。

附带一行文字：

【整理好了，可以直接用。】

杨初月点开文档，一页一页翻看。

提纲做得格外细致，看得出来花了不少时间。

她打字回复：辛苦啦。

很快对面回复：

“不用，早点休息。不要熬太晚。”

屏幕前，杨初月看着消息，轻轻弯了弯嘴角。

风波暂时落幕，但是这件事，已经在两个人心底悄悄留下一道印记。

杨初月开始意识到，这段感情未来路上，不会只有课桌之间温柔的陪伴，还会不断出现来自外界各种各样的考验。

两个人性格之中潜藏的差异，也会在一次次压力之下，慢慢暴露出来。

新的一周很快到来。

周一清晨，杨初月回到教室落座。

付安已经坐在座位上，一如往常安静预习课本。

看见她过来，抬眸淡淡看了她一眼，课桌之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无声的问候。

教室里，依旧有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靠窗这一桌。

校园内的流言，并没有彻底消失，只是暂时收敛。

第二卷的风波，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