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毒辣得像要把塑胶跑道烤化,空气中弥漫着橡胶和汗水混合的味道。对于林知夏来说,这节体育课简直是刑罚。他抱着篮球,尽量缩在树荫的边缘,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林知夏!别在那儿装蘑菇,过来投篮!”
体育委员的大嗓门穿透了燥热的空气。林知夏无奈,只能硬着头皮走上球场。他运动神经不算差,但也仅限于“不拖后腿”的程度,和那群在球场上像野兽一样奔跑的男生比起来,显得过于斯文。
江驰就在隔壁场。他脱了校服外套,只穿一件黑色的运动背心,露出的手臂线条流畅紧实,肌肉随着投篮的动作起伏,汗水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滑落,滴在滚烫的地面上。周围几个班的女生都在假装路过,眼神时不时往他那边飘。
“砰!”
林知夏接球,笨拙地拍了一下,篮球砸在脚面上弹了出去。他叹了口气,弯腰去捡。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隔壁场的一次快攻出现了严重的失误,那颗橘红色的篮球被狠狠断下,像个失控的炮弹一样,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地朝着林知夏的后脑勺飞来。
林知夏正低着头,完全没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小心——!”
周围响起了一片惊呼声。
林知夏下意识地想要回头,但身体的反应速度显然跟不上大脑的指令。就在那颗球即将砸中他的瞬间,一道黑色的残影猛地从侧面冲了过来。
“嘭!”
一声闷响。
并没有预想中的疼痛。林知夏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撞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紧接着,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了他的腰,带着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最后撞进了一个滚烫且坚硬的怀抱里。
林知夏惊魂未定地抬起头,视线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江驰单手抓着了那颗失控的篮球,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挡在林知夏身前,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墙,隔绝了所有的危险和窥探的视线。
“会不会打球?”
江驰猛地转头,看向隔壁场那个肇事的高二男生,声音冷得像冰渣子,眼底的戾气让周围的气温瞬间降了几度,“眼睛不需要可以捐了。”
那个男生被江驰的气势吓住了,结结巴巴地道歉:“对、对不起,手滑了……”
江驰冷哼一声,随手将篮球狠狠砸回给对方,力道大得让对方不得不后退两步才接住。
“江驰,没事吧?我也不是故意的……”体育委员跑过来打圆场。
“滚。”江驰只有一个字。
全场死寂。没人见过江驰发这么大的火,平时那个虽然懒散但还算好说话的校草,此刻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暴戾气息。
林知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发懵,他轻轻扯了扯江驰的衣角,小声说:“江驰,我没事,就是吓了一跳……”
听到林知夏的声音,江驰周身的戾气瞬间收敛。他转过身,目光在林知夏身上上下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他的脸颊上。
那里沾上了一点刚才倒地时蹭到的灰尘,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江驰皱了皱眉,那股还没散去的怒火似乎找到了新的宣泄口。他抬起手,粗砺的指腹毫不客气地按上了林知夏的脸颊。
“嘶——”林知夏被按得轻呼一声,“疼。”
“别动。”江驰的声音依旧有些哑,但语气却软了下来。
他并没有因为林知夏喊疼就停手,反而凑得更近了。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江驰微微弯下腰,用大拇指指腹用力地在那块灰尘上摩挲着。他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带着几分惩罚性质的粗暴,仿佛要擦掉的不仅仅是灰尘,还有刚才林知夏身上沾染的所有不属于他的气息和危险。
林知夏被迫仰着头,被迫承受着江驰这近乎“冒犯”的亲昵。周围同学们的视线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们身上,但他却动弹不得。
江驰的手指很热,带着薄茧,刮得林知夏脸颊发烫。
“脏死了。”江驰低声嘟囔了一句,眼神却死死盯着林知夏泛红的脸颊,像是在确认领地被侵犯的小狼,“林知夏,你是笨蛋吗?球飞过来都不知道躲?”
“我……”林知夏刚想反驳,却发现江驰的手指顺着他的脸颊滑落,轻轻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下次再这么不小心,”江驰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恶狠狠地威胁道,“我就把你锁在我身边,哪儿也不许去。”
说完,江驰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胡乱地塞进林知夏手里,然后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只是眼底的占有欲依旧浓得化不开。
“都看什么看?不用上课了?”江驰冲着围观的人群吼了一嗓子。
人群瞬间作鸟兽散。
林知夏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团带着江驰体温的纸巾,脸颊上火辣辣的疼,心里却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疯狂生长。
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了江驰手臂勒在他腰间时的颤抖。
那不是愤怒,那是后怕。
“愣着干嘛?”江驰走了两步,回头看他,阳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将林知夏整个人都笼罩其中,“过来,给我买水。我要橘子味的。”
林知夏看着那个嚣张跋扈的背影,抿了抿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知道了。”
他迈开步子,快步跟了上去,走进了江驰的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