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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节 金陵花布与九门“二人转”风波

月冷独吟

第三十八节 金陵花布与九门“二人转”风波

【第一幕:金陵城的“红绿”时尚风暴】

金陵,六朝烟雨,秦淮河畔。往日里极重风雅的达官显人们,最近却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狂热之中。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那位从长沙铩羽而归的苏老板。

苏老板回到金陵时,整个人是恍惚的。他没带回江南丝绸,没带回湖广茶叶,却带回了整整五百匹红配绿、大花被面同款的布料。起初,他以为自己这趟生意赔得底掉,正准备变卖家产还债。可当他战战兢兢地把这批“长沙特产”摆上柜台时,金陵城炸了。

“哎呀!快看那料子!红得跟灯笼似的,绿得跟翡翠似的!”一位平时最爱标榜“极简风”的王员外夫人,一眼就相中了那匹料子,眼睛亮得像探照灯,“这……这叫什么来着?这叫‘撞色’!这叫‘视觉冲击’!你们懂不懂审美啊!”

“夫人说得对!”旁边的李员外一拍大腿,“这玩意儿往身上一穿,往那一站,那叫一个‘敞亮’!比那些灰扑扑的素锦强多了!有精气神!”

不到三天,苏老板的五百匹大花布被抢购一空。那些原本嫌弃大花布“土气”的达官贵人,纷纷找裁缝定做了“大花袄改良款”。一时间,金陵城的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穿着红绿大花马褂、手里摇着折扇的富家公子,和穿着大花裙褂、涂着烈焰红唇的富家小姐。

秦淮河的画舫上,歌姬们不再唱那软绵绵的江南小调,而是改唱起了从长沙传回来的、带着大碴子味的“二人转”选段。虽然发音不标准,但那股子“哎呀妈呀”的欢快劲儿,却让满船的客人都跟着手舞足蹈。

苏老板坐在自家钱庄里,看着账本上那一串串令人眼晕的数字,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真疼!

“老天爷啊……”苏老板看着窗外那一片红红绿绿的“时尚潮流”,老泪纵横,“我竟然在长沙错过了第一波商机!早知道那大花布在金陵这么吃香,我当初就该把通商总汇那五百匹全包圆了!”

金陵的时尚圈,彻底被这股来自长沙的“东北风”带偏了。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坐在长沙坠星壶馆里,听着齐铁嘴从金陵传回来的密报,嘴角疯狂抽搐。

“门主……”齐铁嘴胡子一抖一抖,憋笑憋得极其辛苦,“金陵……金陵现在管这叫‘星河同款’。说是您老人家亲自带起来的潮流……”

赫星河手里刚端起的茶杯,“啪”地一声,捏成了粉末。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窗外已经恢复正常色调的长沙城,第一次对自己的审美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本座……带起来的潮流?”赫星河闭上眼,感觉自己的至尊威压都要压不住这该死的时尚轮回了,“八爹爹,把这份密报烧了。以后提都不许提。”

【第二幕:坠星壶馆的“二人转”密谋】

就在赫星河为金陵的“审美灾难”扶额无语时,坠星壶馆的议事大殿里,却正进行着一场严肃的会议。

九门核心人物齐聚一堂。张启山、二月红、半截李、黑背老六、吴老狗、陈皮阿四,连丫头也坐在二月红身边,手里端着热茶,听得津津有味。

赫星河坐在主位,怀里抱着齐慕倾。她没提金陵大花布的事,而是面色凝重地指向城外的野鸡脖子山。

“那座诡墓虽然被本座抹除了,但残留的法则波动依然诡异。大爹爹,红爷,你们九门对长沙地脉最熟悉。本座需要你们配合,重新勘测长沙城的地脉走向,看看是否还有其他隐患。”

张启山正色点头:“赫门主放心,张某人已经安排下去了。不过这次……这次我们肯定不带半截李去炸坟了。”他瞪了半截李一眼。

半截李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不炸了不炸了,这次我带雷管都只当烟花放。”

二月红放下茶杯,温声道:“佛爷放心,我已经用奇门术重新推演过长沙地脉。虽然野鸡脖子山被抹平了,但地气确实有些紊乱。我正打算带着丫头去城外布阵,稳固一下地气。”

丫头温柔地笑了笑,轻轻拉了拉二月红的手:“二爷,我陪你去。我最近正好学了新的阵法,能稳固阴气。”

赫星河点了点头,刚想继续安排任务,突然,大殿外传来了一阵极其熟悉、又极其诡异的声音。

“正月里来是新年啊~大年初一头一天呐~”

这声音……清脆、高亢,带着一股子能把房顶掀翻的欢快劲儿。不是别人,正是墨惊弦!

紧接着,是寒惊梦那有些跑调的附和声:“家家户户……都团圆啊~我和那小妹子……把那秧歌扭啊~”

大殿内,原本严肃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张启山嘴角一抽,二月红手里的折扇“啪”地掉在桌上,半截李和黑背老六直接憋笑憋得满脸通红,肩膀疯狂抖动。吴老狗捂住了嘴,连陈皮阿四那阴鸷的脸上,都闪过了一丝极其扭曲的笑意。

丫头也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拿袖子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赫星河原本清冷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丝极其复杂的表情。她缓缓转过头,看向大殿门口。

只见墨惊弦和寒惊梦,竟然穿着一身素净的棉袍,但手里却拿着两块大红手绢,正在门口一边扭着腰,一边唱着二人转!虽然衣服换了,但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东北魂”,却半点没丢!

“这……这俩货怎么还没改过来?”赫星河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抬手扶住了额头,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她明明让他们删掉了记忆,怎么这“职业病”还留着呢?!

齐慕倾原本正乖乖坐在赫星河怀里听大人们说话,听到这熟悉的小调,大眼睛瞬间亮了。她扭过小身子,看着门口扭秧歌的墨惊弦和寒惊梦,想起了自己前几天也穿着花棉袄扭秧歌的快乐时光。

“咯咯咯……”小丫头爆发出一阵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在安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响亮。她拍着小手,指着门口,奶声奶气地跟着哼哼:“扭秧歌……慕倾也要扭……”

这一笑,大殿里原本强忍着的笑意彻底绷不住了。

“哈哈哈哈!”半截李第一个拍着大腿狂笑起来,“墨门主!寒门主!你俩这素净衣服配红手绢,绝了!简直是‘去东北化’的典范啊!”

黑背老六也笑得直不起腰:“这调子……这味儿……太冲了!”

二月红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丫头更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靠在二月红肩膀上,一边笑一边喘:“二爷……你看她们……哈哈哈……这比戏还好看……”

张启山和尹新月对视一眼,两人也是忍俊不禁。张启山干咳了两声,试图维持佛爷的威严,但嘴角还是疯狂上扬:“咳咳……墨门主,寒门主,你们这是……给本座助兴呢?”

墨惊弦和寒惊梦唱到一半,突然发现大殿里所有人都盯着自己,还笑得前仰后合。两人动作一僵,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红手绢,又看了看对方素净的棉袍,这才反应过来——坏了!这习惯还没改过来!

两人脸“腾”地一下红了,手绢一扔,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门……门主……”墨惊弦结结巴巴地看向赫星河,“属下……属下这不是想活跃一下气氛嘛……”

赫星河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的场面,再看看怀里笑得见牙不见眼、还学着扭屁股动作的齐慕倾,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放下了扶着额头那只手,眼底虽然依旧带着几分无语,但嘴角却极淡地勾起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行了。”赫星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既然气氛活跃了,那就接着开会。不过——”

她目光一冷,扫向墨惊弦和寒惊梦:“以后在正式场合,把那红手绢收起来。还有,那二人转,留着回东北自己扭去。在长沙,本座不想再听见半个‘正月里来’。”

“是是是!属下知错!”两人如蒙大赦,赶紧把手绢往袖子里一塞,灰溜溜地站到了角落里。

大殿内,笑声渐渐平息,但那份轻松愉悦的氛围却留了下来。二月红看着赫星河那无奈却又带着一丝纵容的表情,心中感慨万千。这位至尊门主,虽然手段雷霆,但对九门,对长沙,却有着一份极其温柔的底线。

“好了,继续说地脉的事。”赫星河重新看向二月红,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但眼底的笑意却未完全散去,“红爷,你刚才说,地气有些紊乱?”

二月红收敛了笑意,正色道:“是的,门主。虽然野鸡脖子山的邪祟被抹除了,但那股力量太过霸道,导致周围几处地脉节点有些偏移。我正想和丫头去城外布阵稳固。”

赫星河点了点头,低头看了看齐慕倾。小丫头还在咯咯地笑,学着刚才墨惊弦的样子,小手在空中比划着扭秧歌的动作。

“慕倾,”赫星河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想去城外看二爹爹和二娘布阵吗?”

齐慕倾一听,立刻不扭了,大眼睛亮晶晶地点头:“想!慕倾要去!还要看二娘画符!”

“好。”赫星河站起身,抱着齐慕倾,看向众人,“那便一起去。本座倒要看看,这长沙的地脉,到底被那诡墓折腾成了什么样。至于你们两个——”

她目光扫向角落里还在尴尬搓手的墨惊弦和寒惊梦:“跟在后面,不许唱,不许扭。要是再让本座听见半个‘哎呀妈呀’,你们就回东北去,对着长白山的雪扭个够。”

“不敢了不敢了!”两人连忙摇头,心里却在嘀咕:这习惯哪是一时说改就能改的啊……这大红手绢,藏在袖子里都觉得烫手……

一行人走出坠星壶馆,长沙城的天空湛蓝如洗。虽然没了大花袄,没了大碴子味,但那份“敞亮”与“豪爽”的底色,却已经深深烙印在了这座城市的骨子里。

而那位引发这一切的至尊门主,抱着她的小尾巴,看着眼前这群虽然不靠谱、却真实鲜活的九门众人,第一次觉得,守护这样的烟火人间,似乎……也挺有意思的。

至于金陵城的大花布潮流?就当是这场闹剧里,一个极其荒诞、却又意外和谐的注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