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逃出来了

她把面具收好，从怀里又掏出一样东西——一枚通体铜绿色的小铃铛，拳头大小，边缘铸着细密的云纹，铃口微微张着，里面空空的，可对着光看的时候铃壁内侧会泛起一圈一圈的暗色涟漪。

她把铃铛口对准桌面上的小霍云儿，念了一句简短的、含糊得像哼出来的咒。

那铃铛便轻轻地晃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叮"。

小霍云儿被一层薄薄的银光裹着，飘飘悠悠地从桌面上浮起来，朝着铃口的方向飞去，在铃口边缘停顿了一瞬，便柔顺地滑了进去。

林舜华把铃铛举起来晃了晃，里面传来一声几乎听不清的、瓮声瓮气的尾音带着一点被逗到了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

她把铃铛系在了腰间，铃铛在走路的时候不会响，安安静静地挂在她的衣带上，像一枚旧旧的老铜坠子。

她直起腰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向霍雨浩。

那少年已经把家里最后一点能带走的东西装进了一只旧布口袋里——几块饼、一小包盐、他那件打了补丁但是洗得干干净净的外衫、还有他娘那把白虎匕。匕首被他用布裹了好几层，小心翼翼地塞在袋子的最底层。

他站在门槛边上，回头环顾了一周。

灶台还温着，锅盖没盖严实，露着昨晚剩下的半锅刷锅水；窗台上的针线篮子里还搁着没缝完的半只袖子，针插在布里，线垂下来搭在篮沿上；门后的墙上挂着他娘晾衣裳用的那块旧帕子，风从门缝里挤进来把它吹得轻轻摆动了一下，像在和什么人挥手道别。

林舜华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间已经空了大半的屋子，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侧等着。

霍雨浩看了好一阵，他的目光从灶台移到窗台，从针线篮移到墙角的柴火堆，从门槛上那道被踩了十年的、微微塌下去的木痕移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探进窗框的枝丫。

那些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到的角落、那些他闭着眼睛都能踩准的石板缝——他看了很久，久到院子里的风又吹过了一轮。

然后他把目光收回来，转头看向林舜华。

林舜华冲他点了一下头，转身跨出了门槛。

霍雨浩跟在她身后迈出去，反手带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闩落下去的时候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他们穿过偏院的小路、绕过那口井台、沿着院墙根走了很长一段没有灯火的甬道，拐过第三个弯的时候霍雨浩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旧木门已经被夜色吞没了，远处的正院还有几点灯火亮着，昏黄的、冷冷的。

他把头转回去，加快了步子，跟上了前面那个金色头发的背影。

三天。

三天之内他们没有听到身后有任何追赶的脚步声，没有快马从他们旁边掠过然后折返。

像是那个偌大的白虎公爵府里少了几个人这件事，压根就没有人在意过，连一粒石子丢进水里该有的那圈涟漪都没有。

第三天傍晚，他们在一片矮丘的背风处停了下来。

林舜华把腰间的铜铃取下来，对着铃口念了一句咒，铃铛轻响了一声，一团银光从铃口飘出来落在地上，银光散开，霍云儿从光里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土，深吸了一口傍晚微凉的空气，左右看了看四周的山影和树梢。

她看了两息，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意料之中"的平静，又掺着一点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释然般的轻快

她走到溪边蹲下来洗了洗手，站起来的时候忽然偏头看了一眼霍雨浩，嘴角弯了一下

她把手上的水珠甩了甩，声音里多了一丝几乎没有的、松松快快的尾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恢复了正常大小的手掌，又看了看霍雨浩怀里那只布口袋，眼角弯弯的

霍雨浩愣了一下，然后"噗"地一声笑出来了。

那是这三天以来他第一次露出那种真正放松的、和他十岁的年纪相称的笑。

他把布口袋从肩上卸下来搁在地上，蹲下去解开口袋，从里面掏出一张用油纸包着的饼子来举过头顶晃了晃

林舜华站在两步开外，看着这母子俩蹲在溪边火光渐起的暮色里说着饼子的尺寸问题，她把腰间的铜铃重新系紧了些，又把怀里的子面具按了按让它贴得更服帖。

晚风从矮丘的方向吹过来，把她金色的碎发掀起来又落下去，她伸手拢了一把别到耳后，转过身去架灶生火。

火苗从枯枝的缝隙间窜起来的时候，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暖暖的，投在身后的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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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晚上我们宿舍竟然要早早的帮助我们断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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