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灰黑色的,落在霓虹交错的都市楼顶。
赛博义体改造人“零”正靠在锈蚀的广告牌上,手里捏着一把改装脉冲手枪,金属义眼闪烁着红蓝交替的光。他刚从地下黑市逃出来,身后追来的不只是帮派的机械猎犬,还有一团不断蠕动、泛着粘液的灰色触手,那是从异次元裂隙钻出来的克苏鲁眷属,粘稠的低语在空气里嗡嗡作响。
“该死,怎么什么东西都往这破城市挤。”零骂了一句,抬手开枪。脉冲光束打在触手上面,只溅起一阵冒泡的黑雾,触手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分裂出好几根细小的触须,向着四周蔓延。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划破雨幕。
白衣御剑的仙侠修士凌清寒踩着流云落在此处,长剑出鞘,剑气如霜,直接斩断大半团触手。她衣袂飘飘,腰间挂着装丹药的玉葫芦,脚下的飞剑还在滋滋冒电光。
“此等邪祟,应当斩除。”凌清寒沉声说道。
可她话音未落,地面猛地炸开。
黄沙翻涌,末世废土的装甲车轰鸣着冲出来,车身上布满弹孔与锈迹,驾驶位上是满身绷带的拾荒者老枪。他扛着一把重机枪,嘴里叼着半根烟,视线扫过现场,一脸茫然。
“?我明明在荒漠捡罐头,怎么跑到霓虹城里来了?”
装甲车还没停稳,旁边的墙壁轰然碎裂。
一台老式街机游戏机从墙里滚出来,屏幕亮得刺眼,像素风的马里奥蹦蹦跳跳从屏幕里钻出来,戴着红色帽子,手里举着蘑菇,脚下还踩着会喷火的像素砖块。他蹦到触手边上,一脚踩上去,像素砖块直接碎成方块粒子。
混乱还在继续。
虚空裂缝又撕开一道口子,星际废土的流浪机甲哐当砸落在地,金属外壳布满陨石灼烧的痕迹,机甲驾驶舱打开,一个留着银色短发的星际佣兵跳下来,手里握着等离子战刀。
“警告,空间坐标偏移,检测到多重位面能量波动。”机甲的电子音响彻雨夜。
克苏鲁的触手被四面八方的力量搅得扭曲,它发出刺耳的嘶吼,裂隙之中又涌出来几只长着复眼的畸变怪物。
凌清寒挥剑放出万千剑花,剑气劈开怪物;零扣动扳机,脉冲弹扫射;老枪架起重机枪疯狂倾泻子弹;马里奥蹦来蹦去,扔出像素火球;星际佣兵挥舞等离子战刀,切割畸变躯体。
所有人各打各的,互不配合。
忽然,一阵叮叮当当的铃铛声响起。
一个穿着洛丽塔洋装的少女,抱着一只毛绒玩偶,从巷子深处走出来。她是来自二次元异世界的玩家,手里攥着一张金色的游戏卡牌。卡牌光芒一闪,召唤出一只巨大的召唤兽,那召唤兽一半是巨龙,一半是机械堡垒,还长着仙侠的龙须。
“我的卡组,发动!”少女大喊。
巨龙机械堡垒咆哮一声,喷出混杂着魔法火焰与等离子光束的吐息,直接把一大片触手轰成灰烬。
可局势没有好转。
空间裂隙不断扩大,更多东西被卷进来。
有古代的妖兽,有赛博改造的机器人,有末世变异的野兽,还有复古RPG里的史莱姆,圆滚滚的史莱姆啪嗒啪嗒在积水里滚来滚去,还试图去舔克苏鲁的触手。
雨水混着粘液、金属碎屑、剑气碎光、像素方块,漫天飞舞。
零的义体手臂被触手缠住,他咬牙用力挣脱,义体外壳裂开火花。凌清寒的御剑被机械机甲的炮火误伤,飞剑歪歪扭扭撞在广告牌上。老枪的装甲车被史莱姆黏住轮胎,动弹不得。马里奥不小心踩进一滩粘稠的触手粘液,像素身体开始闪烁,快要消散。
星际佣兵的机甲外壳被畸变怪物抓出数道深深划痕。
少女的召唤兽卡牌能量耗尽,巨龙机械堡垒一点点化为光点消散。
克苏鲁眷属的低语越来越响,无数怪异的眼睛在裂隙深处睁开,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整个城市全部吞噬。
所有人都意识到,单凭各自的力量根本挡不住。
没有人互相认识,来自完全不同的世界,没有统一的目标,没有共同的规则。
赛博改造人、仙侠剑修、末世拾荒者、像素水管工、星际机甲佣兵、二次元卡牌少女,还有满地乱滚的史莱姆,被迫临时凑成一支乱七八糟的杂牌队伍。
“不管你们来自哪里!一起冲!”零大吼。
凌清寒抬手,将全部灵力灌注长剑;老枪把所有弹药全部上膛;马里奥原地起跳,吃下超大蘑菇,体型暴涨;星际佣兵启动机甲过载模式;少女掏出剩下所有卡牌,疯狂召唤;史莱姆鼓起身子,准备喷射粘稠的粘液。
漫天的攻击朝着虚空裂隙倾泻而出。
剑光、脉冲、炮火、像素火球、等离子光束、魔法卡牌、史莱姆粘液,五颜六色的力量碰撞在一起,炸开刺眼的白光。
白光席卷整座城市。
下一秒,一切开始扭曲。
赛博都市的霓虹、仙侠的云海、末世的黄沙、星际的星空、像素的方块,全部搅成一团混沌的万花筒。
没有人知道自己会被传送到哪一个世界。
零的义眼闪烁,凌清寒的飞剑失去控制,老枪的装甲车原地打转,马里奥的像素身体开始分解,机甲发出刺耳的警报,少女手里的卡牌化为飞灰。
裂隙在爆炸中缓缓闭合。
雨停了。
满地狼藉的街道上,一个泛着幽蓝微光的传送装置孤零零躺在积水里,外壳上还歪歪扭扭刻着一行潦草的字迹:请勿随意开启,会乱入别的世界。
不知是谁,随手按了一下上面的按钮。
“喂——!别乱开传送门啊喂!!”
远处传来一声绝望的嘶吼。
新的裂隙再度撕裂夜空,数不清的游戏角色,又开始源源不断地往外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