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摩皙的泪水从眼角一直蜿蜒到下颌,在微光里泛着湿.润的亮。
但他的眼睛是清醒的。
非常清醒。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鼻音,没有颤抖,平静得像一个成年人在陈述一件早已被消化完毕的事实。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极致的清清楚楚:
“我依赖你这件事,是因为我们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姐弟。”

“你对我的好,其实就是那种姐姐对弟弟的好,十分普通的好。”

“你还记得你教我的那个‘皙’字吗?白色的,清澈的,我现在终于……配得上这个字了。”

他仰起脸,笑意从眼底一路烧到嘴角,绽开一个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
那是一种终于真正释怀了的、干干净净的笑容。
“姐姐大人,我长大了,现在,我的心里有感激,充满了‘我是武正堂亲弟弟’的骄傲和自豪,还有一种想要让你看到我站直了、站稳了的,那种近乎笨拙的求夸奖想法。”

“我早就已经放下了,是真正的、彻彻底底地、完完全全地像从身体里摘出去一颗长了好多年的结石一样,放下了。”

“我对你的感情,现在很干净,就是弟弟对姐姐。”

“我想堂堂正正地做你的弟弟,我现在可以看着你的眼睛说,姐,我喜欢你,但是就是弟弟对姐姐的那种喜欢。”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真的抬起头看着她,眼睛是清亮的,是一种坦然的、干干净净的注视。
从今天开始,
他终于可以只是她的弟弟了。
对于谢摩皙的所有心事,所有心里话——
武正堂简直听得越来越欣慰。
她的目光落在谢摩皙脸上时,竟无端生出一种老农看麦苗拔节的满足感。
越是听得清楚,她眼底那层欣慰便越浓。
武正堂的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猫猫终于成长了”几个大字,怎么看怎么搞笑。
因为在她心中,他就如同一只温顺的宠物猫。

“猫猫啊……咳咳,摩弟弟啊,本姐姐大人甚是欣慰。”
谢摩皙一下子从她怀里退出来,他双手叉腰,故意把脸一板,扬起下巴佯装生气地嚷道:
“喂喂喂,堂姐姐,你刚才在那里瞎嘀咕什么呢?!我才不是什么宠物猫猫!”

他的语气里带着半分嗔怪半分撒娇,腮帮子鼓得圆滚滚的,确实像一只急了的小猫。
但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更像是只温顺的小羊羔。
就在这时,
手机像掐准了时间似的又一次聒噪起来,谢摩皙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没好气地抓起手机。
武正堂看着他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忍不住幸灾乐祸道:

“看来你的自由时间余额已尽了啊。”
武正堂已经先笑出了声,拍了拍他的肩,语气里带着了然与催促:

“去公司吧。”
谢摩皙轻轻点了点头,他又柔声与堂姐姐互道了几句珍重与叮嘱。
武正堂低头扫了眼腕表,眉心微蹙。
她不再废话,甚至就连最细微的一瞥都不愿施舍,转身便直接大步流星地离去,仿佛再多说半句话,都是浪费光阴。
谢摩皙的内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坦。
现在,所有的阴霾都彻底消散。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这份难得的好心情整理妥当,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朝公司走去。1
好上头啊,完全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