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初寒

第一场初冬的雪，悄无声息落了下来。

细碎的雪沫漫天飘洒，落在教学楼的屋顶、行道光秃秃的枝桠，也落在图书馆巨大的玻璃窗上，晕开一片朦胧的白。

图书馆内暖气融融，夏明星伏在桌前刷题，笔尖在纸上沙沙滑动。窗外落雪的景象，偶尔会勾得她失神。

距离上次那条没有得到回复的消息，已经过去一周。

聊天框彻底沉寂，仿佛两个人从彼此的世界彻底消失。没有争吵，没有正式的说分手，就这么安静地淡下去，可心底的伤痕，却分毫未减。

她偶尔会在深夜，下意识点开对话框，看着过往的聊天记录，那些曾经温柔的字句，如今再看，只觉得满心酸涩。

理智一遍遍告诉自己，顾景舟是身不由己。可情感上，那份被搁置、被忽视的委屈，真实地压在胸口。

顾景舟那边，日子依旧是无休止的周旋。

商业上的妥协换来了短暂的平静，对手暂时按下曝光的念头，可这份平静如同薄冰，一触即碎。

夜里，轿车行驶在落雪的街道。

车子途经夏明星的大学，顾景舟下意识吩咐司机放慢车速。

黑色轿车缓缓驶过校门，隔着落满雪花的车窗，望向里面灯火通明的宿舍楼。

他不能进去，不能打电话，不能叫她出来相见。

仅仅只是坐车路过，远远望一眼这片灯火，已经是他仅能做的事。

雪花纷飞，模糊视线。

特助坐在副驾，低声开口：“顾总，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夏小姐那边，长久没有音讯，恐怕会慢慢放下。”

顾景舟靠在后座，闭着眼，眉宇间满是疲惫。1

“我知道。”他声音很轻，带着风雪带来的寒凉，“可我现在，什么都给不了她。”

给不了见面，给不了公开，给不了一个确定的未来。与其让她继续跟着自己在黑暗里煎熬，某种意义上，疏远，反而是一种保护。

可心口撕裂般的疼，骗不了自己。

几日之后，学校迎来期末模拟测验。

复习压力铺天盖地压下来，夏明星强迫自己把所有心绪收起，一头扎进书本。只是雪夜独处的时候，回忆总会不受控制翻涌。

想起从前中学黄昏，栅栏边，他悄悄递给她的卡片。那时候的喜欢干净简单，只需要跨过一道栅栏，就能够看见彼此。

如今城市这么大，他们之间，却隔了风雪、流言、利益，隔了一整个现实世界。

这天傍晚，夏明年过来，带了热腾腾的晚餐。

兄妹二人站在宿舍楼下，雪花落在肩头。

“快要期末，好好考试。”夏明年将保温袋递给她，顿了顿，还是问，“你心里，打算怎么处理你和他之间。”

夏明星垂眸看着地上薄薄一层积雪，雪粒踩上去，转瞬融化成水渍。

“我不知道。”她呼出一口白气，“我还喜欢他，可我不想再无止境的等下去了。”

没有期限的等待，消耗掉的不只是时间，还有一腔热烈的心意。

就在这时，手机弹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文字简短，直白刺眼。

【你和顾总的事，我们手里都有证据。想要不闹到学校，就要懂得知趣。】

夏明星指尖猛地一颤，手机险些脱手。

风雪落在身上，一瞬间，浑身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