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手被我来回摇晃,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响,可那扇木门纹丝不动。
内扣锁牢牢咬合,现实摆在眼前,我被关在了这间屋子里。恐慌像冷水,从头顶往下浇,我后退几步,后背撞到冰冷的墙面,整个人止不住发抖。
我第一反应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点亮,信号栏干干净净,一格信号都没有。昨天搬进来的时候哪怕微弱,至少还能联网,此刻如同被什么东西彻底切断了和外界的联系。
我快步扑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外面是老城区寻常的白日景象,路上有行人走动,远处街边店铺的招牌清清楚楚,阳光坦荡地落满街巷。偏偏隔了这一扇窗,我像是困在另一个隔绝的空间。
我趴在窗口朝楼下呼喊,声音飘出去,楼下路人各行其事,没有一个人抬头望上来。我的喊声仿佛被无形的东西吞噬消散,传不到任何人耳朵里。
绝望慢慢爬满心头。
我不能报警,联系不上房东,呼救也无人听见。
我跌坐回床沿,目光落向地板上那圈淡淡的脚印。天光变亮之后,痕迹又淡了几分,几乎快要融进灰尘里,可昨夜发生的一切无比清晰地刻在我的脑子里。那贴在手腕上刺骨的触感,绕床往复不停的脚步声,还有笼罩全身挥之不去的寒意。
他不是来吓唬我玩玩。他是真的想把我留在这里。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暂时逃不出去,那就先等等,等到天黑过去,说不定天亮之后锁会自己解开。
整个白天我都紧绷着神经,不敢放松。屋子里安安静静,再没有任何异象。我试着将屋里每一个角落翻查一遍,衣柜是空的,床底积着厚厚的灰,书桌抽屉空空荡荡,没有地方可以藏人。
整间屋子,只有我。
临近傍晚,楼道传来脚步声,有人走上楼梯,在我这一层停下。敲门声不轻不响,响在门外。
“里面有人吗?我是楼下的,叫周淮。”
男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听上去平和普通,像热心的邻居。
我心里一动,终于遇上活人,我快步冲到门边,手握住门锁,才猛然记起门是从里面反锁的。我用力拨动锁扣,那铁制的卡扣死死卡住,任凭我怎么拨弄都纹丝不动。
锁,依旧打不开。
“小伙子?听见回一声。” 门外周淮继续开口,“这房子不太干净,之前住这儿的人都待不长,你要是遇到什么怪事,可以跟我说。”
他的话语落在耳中,我站在门内,隔着一层木板,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不安。
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又怎么知道屋子里会出事。
我没有应声,屏住呼吸,贴着门板听外面的动静。
门外安静片刻。
随后,脚步声缓缓离开,一步步向下,走远了。
屋内又重新落回了死寂。
天色一点点沉下去,黄昏褪去,黑夜席卷而来。
我盯着房门,心底清楚,夜晚,又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