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威武大气热闹非凡的倾赤宗今日再见却已遍布硝烟战火纷飞,外围建筑均已变成一片废墟却单单唯有大殿安然无恙。
几位内门弟子仍在废墟中穿梭寻找幸存者,两位老者坐在大殿上满脸惆怅。
“您可是堂堂宗门老祖啊您有什么办法呢”
王“这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思打趣我吗”
“唉,我也只是想缓和一下气氛罢了”
王“若他们再来犯我拼死也要咬他们一块肉”
“你就不嫌脏吗”
王“都要死了还怕脏?你什么时候如此爱干净了?”
突然白零骷的声音从外传来他不断呼喊着。
白“老祖我们和魑阴渡他们签好停战合约了”
两位老祖瞬间站立他们已等不及跑到门外迎接他,当停战合约拿到手时他们紧绷的心才终于松了一松,可突然他们注意到停战交换对象竟是怜林陌。
倾“你把怜林陌送出去了!”
老者刚松开的眉头突然又皱了起来他使劲抓着白零骷的肩膀试图从他口中得到不一样的答案。
但他心里也明白事实便是如此他们骗不了自己。
白“对..对啊用他换来我们倾赤宗能够继续存活下去难道不值吗”
王“蠢货!”
王朴岔一巴掌打在他脸上只听响亮的啪一声白零骷便向后倒在地上。
白“老祖您这是为何”
倾“白零骷你还敢问为何,那只狐妖是我们打算炼丹给你突破境界的,他所拥有的空间感知力你可知有多稀少!”
白“这..晚辈不知啊”
王“白零骷你怎么一点也没有你师父那般细致,这狐妖就算不杀拿来双修也是不错的选择而你偏偏把他送了出去”
白“可是我们连宗门都保不住了要他还有什么用”
王“我们两个老家伙虽然不能保全宗门但把你保全还是绰绰有余”
倾“待你提升实力归来我等还愁打不过他们吗,你的神圣灵力乃是纯正的光明属性,克制他们的魔功压制他们的魔气只是一个眼神的功夫而已”
王“可是你现在把唯一能快速提升实力的人送给了他们”
白“我不需要,我乃名门正派我才不会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若是要以他的性命为代价我宁愿不要这修为”
倾“他不过一只瞎了眼的狐妖,妖本就该死他能成就你的功绩是他的荣幸”
白零骷低下头坐在地上久久不愿站起他未曾想到倾赤宗竟会以这般残忍的方式提升修为。
王“罢了,你先跟我们进来”
三人来到大殿围坐在一起。
倾“汇报一下伤亡吧”
白“老祖宗门死亡人数八千伤残五千轻伤两千”
王“嗯,灵石功法还有多少”
白“灵石还剩六千功法只剩大殿内没有被抢走”
倾“对了宗主呢他怎么没来”
白“宗主战死了”
王“什么!战死了?”
王朴岔猛拍桌面突然提高音调眉头猛的皱紧,他未曾想到当初他们最看好的徒弟竟也战死于此。
倾“可恶的妖族他的尸体呢”
白“尸首被赤火烧没了...”
白零骷颤巍巍的禀告但两位老祖却没有一丝脸色变化,但他心里却莫名更加紧张。
白“老..老祖宗主和大长老还有二长老三人为了支撑护宗大阵都被赤火烧的灰飞烟灭了,另外几位长老也不敌他们全都战死了”
两人瞬间瘫软靠在椅子上试图让自己缓一缓,宗门内能拿得出手的强者都已战死,现在唯有他们二人才有希望复兴宗门。
倾“白零骷听好了你吩咐下去宗门遭此劫难乃天意所为无论他们怎么想都随他们去”
白“那接下来呢我们该怎么办”
王“还能怎么办该修修该招人招人”
而亡核宗内魑阴渡却是坐在宝座上分割着抢夺而来的灵石与功法。
魑“二长老听说你门下弟子繁多不如多分点功法如何”
“宗主之言我等不敢反驳”
魑“四长老你门下弟子境界偏低多分点灵石吧”
“谢宗主”
魑“三长老就各拿一半吧”
魑阴渡以每位长老门下弟子为虑分给他们不同的战利品,分完后剩余的东西便都被他收入囊中。
魑“若无异议且退下吧”
待他们离开后大殿便又被黑暗笼罩,而寝宫内怜林陌正用他的尖牙不断尝试咬断手腕处的铁链。
可无论他如何努力却只能弄得自己满手口水,铁链不知以何种材料锻造坚不可摧。
魑“在干什么”
突然魑阴渡的声音从门口方向传来怜林陌身体瞬间僵硬一点点扭头却看见他阴冷的脸正死死盯着他,他将右手背过身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魑阴渡微微眯了眼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见他毫无反应怜林陌反而更加紧张。
怜“那个你有什么事吗”
魑“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吗”
怜“没没没,您随便您随便”
魑阴渡走到他身前一把将他从地上抓起目光瞥见湿漉漉的铁铐随后又盯着他,怜林陌连忙背过手转移目光。
魑“你咬这玩意?”
怜“没..没啊,我怎么敢啊”
魑“那这湿漉漉的口水是我弄的?我昨天怎么警告你的忘了吗”
他的语气越加阴冷怜林陌身体不禁微微发抖。
怜“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骗你别杀我”
魑“就这么怕死?”
怜“废话谁不怕死啊!”
魑“我说我不怕你信吗”
怜“你这种人谁敢杀你”
魑“我是哪种人?”
怜“呃..这...”
怜林陌瞬间哑口无论他怎么说都是死局,而魑阴渡却仍没有停下的打算。
魑“说不出来?”
怜“嗯...”
魑阴渡右手御剑斩断了铁链看着断裂的铁链怜林陌满脸疑惑。
今天早上给我锁起来现在却又给我打开了这人到底在想什么,难不成他脑子真有什么病喜欢损坏东西?
魑“乖乖呆在这里敢跑腿打断”
怜“不敢不敢”
说完魑阴渡锁上门离开怜林陌瘫坐在床上终于松了口气。
每次和他见面都如同生死谈判一般,他不让我乱跑是怕我发现什么吗,到现在都不杀我难不成留着我还有更大的目的?我是什么人啊我当然得出去看看。
但就在他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时手却突然被一股寒意包裹,他突然想起魑阴渡离开前警告过敢跑腿打断。
他这样的魔头好像还真能把我腿打断,算了算了好奇心害死猫还是把腿保住就算死了也能留个全尸。
魑“三长老你去找一个人族教书先生来”
“教书先生?宗主我们宗外城中不是有吗”
魑“他们教的不行你去找个人族来”
“人族?!宗主您怎么会想找人族您不怕他们欺骗您吗”
魑“他们没有这个胆子”
“宗主属下实在没明白您要教书先生干什么”
魑“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教我换回来那只狐妖难不成让他教我?”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是人族”
魑“三长老你我都清楚我们都是以杀戮为名的,宗门外城中他们自然也信奉这个所以他们自然不行”
“这...”
魑“而人族却不一样他们的思想观念与我们完全不同只有他们才能教好他”
“为什么?让他学习我们的东西有什么错吗”
魑“同是妖族我自然希望我的同伴能够更好,我们杀戮是因为我们唯有这样才能生存,而他不一样他没有被脏污玷染纯洁的灵魂就该一直闪耀”
“属下明白了”
魑“天黑前务必回来”
“是”
待他退下后魑阴渡挥手熄灭大殿所有蜡烛闭上眼安静坐在王座上。
时间慢慢流逝天色渐渐昏沉怜林陌无聊地玩弄着自己尾巴,终于伴随着推门的声音三长老回来了。
“宗主人我给你找来了这是我能找到最好的教书先生了”
魑阴渡微微张开眼观得那人举止文雅穿着得体还未等他开口台下的人便开始数落他们。
“你们把我带到这里要干什么,你们没王法了胆敢在人族的地界抓我你们有没有一点礼数,你们这是强盗土匪!”
任凭那人如何数落魑阴渡也毫不在意闭眼继续休息,等他说累后才重新睁开双眼。
魑“说够了?”
魑阴渡语气冰冷散发着一股无形的杀气,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将他包裹身体微微的颤抖代表着他的恐惧。
“你..你要干什么杀人灭口吗”
魑“杀你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与好处,先生很抱歉我等以这种方式将你带来这里”
“少废话赶紧放我回去”
魑“恐怕先生现在还不能走”
“为什么,你想让我干什么我都不会答应你的我只会教书育人不会和你们同流合污”
魑“哈哈先生误会,我抓你来就是想让你来教书事成后我会预付你相应的报酬如何”
“什么?”
他微微歪头疑惑,杀人不眨眼喝血不皱眉的魑阴渡绑他不仅不会杀他反而还让他教书还会给报酬,他低下头微微思索一番可魑阴渡却没有这个耐心。
魑“你应该清楚眼下的局面我没有心情与你谈判”
“好,你只要能保证我的安全我可以”
魑“明智的选择,但我丑话在前我要你教的是一只小狐狸你教他做人的道理教他知识与理念,你若是敢用杀戮与鲜血的故事玷污他我会一点点撕碎你”
“好..我知道了”
眼下不得不答应,可是到底是什么人能让他如此上心居然舍得抛弃抛弃妖族的传统让他学习人族的理念。
魑阴渡带着他来到寝宫打开房门怜林陌正趴床边无聊地玩弄着尾巴,感知到两人到来他连忙站起身笑笑脸相迎。
魑“就是他以后你就负责教好他”
“你..你不是倾赤宗那个狐妖吗”
怜“你是?”
魑“这是我找来教你的教书先生好好听他的话”
“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是我对你很熟悉,你还记不记得你每次受伤白零骷给你敷的草药”
怜“当然记得那个草药效果很好几乎一天时间伤口就痊愈了”
“那正是他托我给你配的,你那会顽皮老是受伤我一直在房间里备着草药等他来取”
怜“原来是你,我还一直以为是他配的”
魑“哦?这么说先生还会医术?”
“那是当然我家已经五代从医到我这一代我只是副业教书罢了”
魑“那草药还有吗”
“都在我房间里”
魑“那便不必了,稍后我会叫人带你去禾山需要什么草药自己找便好”
“多谢,要是让我教别人我没那么愿意但是教他我很乐意啊”
怜“多谢先生对了不知先生尊姓大名”
“姓枯名廉”
魑“你俩慢慢聊我先走了”
魑阴渡关上门枯廉坐在一旁凳子上。
枯“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怜“我名怜林陌”
枯“好,你出生何地爹娘姓甚名谁”
怜“这...”
怜林陌忽然大脑一片空白他完全记不清爹娘的名字样貌以及关于他曾经的任何往事。
枯廉似乎是看出他犹豫的样子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以示安慰。
枯“不方便说吗”
怜“不是不是,我不知道他们是谁我记不清我小时候的事了”
枯“好吧无妨”
“宗主把他交给人族您真的放心吗”
魑“他与此人有缘交与他之手我放心,况且他已中蛊却毫无察觉可见得此人没有任何修为”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难不成真的要放过倾赤宗吗”
魑“我们战斗的意义只是为了生存而并非享受杀戮的乐趣,你难道认为我们的领土还不够广阔吗”
“不敢不敢,宗主能够带领我们走到如今我等又岂敢贪心”
魑“不过他的到来倒是提醒我了,在人族内他们还囚禁了我们许多同族,现我令你与五长老及六长老一同带人潜入人族找机会把他们挨个救回来”
“可他们回来了又该如何安置”
魑“宗门外门几座寝殿不是空着吗让他们暂且居住”
“不可啊那是我们宗门弟子居住的的地方怎么能让他们进来,到时候肯定会被说闲话的”
魑“他们与我们的弟子有什么区别?难不成有一派不是我妖族的人?”
“不是不是”
魑“那便依我所言”
“是”
枯“怜林陌啊你知道生命的意义是什么吗”
怜“这..我不知道从未有人与我提起”
枯“每个人对自己生命意义都有不同的理解与看法,比如我对我的看法就是意义在于活下去教会晚辈更多知识学会更多草药配方救更多人”
怜“噢~大概是明白了”
枯“那你依照我的看法来说说你的看法你认为你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怜“我认为意义在于我要活下去能吃饱”
枯“嗯,这也可以是一种看法不过当你完成了这一点你又会有什么新的看法呢”
怜“我..”
怜林陌沉默了他其实自始至终都未想过自己生命的意义,刚才也只是现场编造的罢了,至于完成他却从未认为自己能够完成。
枯“怎么了,没想过吗”
怜“也..不算是吧”
枯“那是什么?魑阴渡叫我来教你人族的理念你可以完全相信我”
怜“人族的理念?那又是什么东西”
枯“你慢慢会知道的你现在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我会慢慢教你许多东西”
怜“嗯,我没想过我能完成这一点活下去我都很勉强更何况每顿还想吃饱更是遥不可及”
枯“怎么会遥不可及,你在魑阴渡的手下他这么大的宗门难不成还会饿着你?”
怜“你不懂,我是倾赤宗与他签停战协议时的交换他怎么会对我好”
枯廉愣了神他怎么也想不到白零骷竟会为了自己安危亲手把伴侣送出手,此刻他的大脑无疑是混乱的这么多年的观念在此刻被狠狠锤击。
枯“咳咳,没事你不要想这个白零骷或许是被蛊惑了他可是宗主大徒弟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怜“希望吧”
枯“会没事的,你想想魑阴渡会为了你特意来人族把我抓过来教你东西他难道对你还不上心吗”
怜“这...”
确实是他忽略的一点,仔细回想魑阴渡会当众护着自己甚至杀了调戏自己的人,还会给自己发床单被褥甚至不嫌弃自己与他同睡自己还能住在他的寝宫内。
现在他又大费周章找来教书先生为他讲课,他在他心里若只是一个俘虏怎会有如此待遇。
枯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将他的思绪打乱。
枯“还没想好吗”
怜“若我真的完成了我还想在有限时间内报答他随后去寻找我的爹娘”
枯廉笑了笑随后又欣慰的点了点头。
枯“所谓百善孝为先你竟还能想到自己的爹娘是我没预料到的结果,今天先到这里吧时间也不早了先吃饭休息明天我再来”
怜“好,多谢枯先生”
枯“你还挺有礼貌呢”
枯廉离开后门外的侍卫便带着他来到宗门后的禾山,刚到山脚浓浓的药草香便充斥在他鼻腔,这里的灵草也数不胜数灵力更是充沛。
侍卫从怀中拿出一块银色令牌交与他手。
“先生这就是宗主让你采药的禾山,携带此令牌可随意进出不受限制”
枯“多谢多谢”
房间内怜林陌不断思考着自己生命的意义,正巧此时三名侍卫端着饭菜来到房间。
“怜先生吃饭了宗主让我们给您端过来了”
怜“端...端过来了!??这不太好吧”
“没关系您先吃我们在外面候着”
说罢三人退出房间轻轻关上门,怜林陌闻着肉香一点点靠近桌面他一点点摸索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放入口中。
肉的香味瞬间充满口腔他早已记不清上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了,他的眼眶渐渐湿润眼泪也止不住往下流。
他在倾赤宗这么多年吃肉的次数也仅仅两次,甚至一次还是他从泔水桶里捡来吃的。
白零骷身为他的夫君不仅对此坐视不管甚至在宗门遇难时毫不留情将自己送出这又是何其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