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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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梵茵是个无神论者。

虽然不信鬼神，但外婆和妈妈都笃信佛教，时不时就要跟着她们去寺庙里上几柱香火。有些庙宇金碧辉煌，香客不断，轻烟仿佛汇聚成云海，托着众生喜乐哀愁经坐上佛祖点拨再入因果轮回；有些隐于山林，古朴陈旧，墙角长出青苔，僧人在阶前扫着落叶，她低头参拜时发现底座已落满了灰。

小时候，妈妈跪在坐垫上喃喃，身体康健财源广进之类的，还没听完俞梵茵就偷溜出去。总是找到卖香火的地方去看那些精巧的佛牌和珠串，陈列在柜台里或挂在架子上，刻着些对于那时的她一知半解的字。

对孩子来说，寺庙是肃穆神秘的，大人说要有诚心，佛才会听见并实现你的愿望。而浸着檀香的佛牌一类也被俞梵茵赋予了神圣的色彩。

在大殿里她弯下腰觉得在高大的佛像面前渺小如沧海一粟，反而指着玻璃下美丽的珠串像妈妈讨要，觉得戴上它们才会有些好运。付过钱之后被俞梵茵庄重地戴在手上，妈妈拉着她的手说不要弄坏了，否则是对佛祖的不敬。

可是柜台里明明还有一堆。

这句话俞梵茵落回了肚子里，她耳濡目染觉得跟神佛沾边的事物也灵验，却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份灵验可以被复制成无数份售卖。

佛祖很高大，它们沉默着，似笑非笑地盯着幼小的她。于是她宁愿去相信那些流水线上产出来的佛珠，也不认为那些她叫不出来名字的佛像会实现她稚嫩的愿望。

后来再长大，珠串经岁月洗礼变得暗沉，线也脆弱不堪，俞梵茵收进抽屉里，也不再跟着去寺庙。

佛不说话，天地不说话，缘分也不说话。

但拜或不拜，从来无关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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