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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题目

ABO:青霖宗不正经修仙日常

林鹿鎏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竹帘外透进来一层薄薄的灰蓝色晨光,落在青砖地上,像铺了一层冷水。后山的鸟还没开始叫,院子里静得只听得见风穿过竹叶的沙沙声。

这是他维持了不知多少年的习惯,总是宗门里第一个醒来的人,生物钟刻进骨子里,哪怕前一晚睡得再晚,到了这个时辰也自然睁开了眼。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水莯言还在睡。(为什么我在这里,大概是半夜爬床吧)

银绿色的长发铺满了半边枕头,几缕散在林鹿鎏的肩窝里,冰凉的发尾贴着皮肤。他整个人蜷成一团,面朝林鹿鎏的方向,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襟。那张脸埋在枕头和被子之间,只露出半截鼻梁和微微蹙着的眉心,呼吸比平时沉,鼻息有点重,隔一会儿就动一下,像是在梦里也没能安稳下来。

林鹿鎏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掌心刚贴上去,就被烫得微微一缩。

不正常的温度。水莯言是极寒之体,体温常年比常人低上许多,可此刻他额头的温度摸起来却有些发烫。

林鹿鎏低头凑近了些,果然闻到了一缕极淡的、甜腻的气息从被褥间逸散出来。

是桃花,不是寻常的桃花——像是春天最浓的那几天被收进了罐子里,又被水莯言不知什么时候拧开了盖子,那缕甜意就沿着空气慢慢地、无声无息地渗了出来,把整片被褥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春意。

是水莯言的信息素味。

按理说Beta是没有信息素的,但水莯言不一样,他是Omega转化的Beta。他年少时分化成了Omega,后来不知经历了什么,硬生生的把自己转化成了Beta。

他的信息素极淡,淡到平日里几乎闻不出来,只有极少数的时刻才会透出这一点残存的桃花气味,而此时就是那少数的时刻。

他轻轻抽了一下被攥着的衣襟,没抽出来。水莯言的手像一根藤蔓一样紧缠着不放,指节更用力地蜷了蜷,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但听着蔫蔫的,像被霜打了的叶子。

林鹿鎏没再动了,就着这个姿势重新躺回去,把被子往上拉了些,盖住水莯言的肩头。他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轻轻覆在水莯言的发顶上,拇指慢慢地、一遍一遍地顺着他的发旋打圈。

桃花的气味若有若无地飘着,在晨光里弥散,林鹿鎏低头看着水莯言那张微微泛红的脸,想起来这孩子上一次这个样子还是四个月前。

Beta没有发情期,但水莯言是Omega转Beta,腺体没有完全剔除,还残留了一点功能,每隔几个月就会像这样——不算真正进入发情期,但会莫名其妙地蔫上一整天,浑身乏力,情绪低落,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并且整个人都散发着桃花味,只不过他本人是闻不到的。

林鹿鎏没再犹豫,伸手从枕边的暗格里摸出一个小瓷瓶。瓶身是青白色的,打磨得光滑温润,里面装着特制的抑制丸。

他拔开瓶塞,倒出一粒药丸,圆润小巧,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薄荷清气——是他特意加的,中和药的苦味。

他轻轻拍了拍水莯言的脸颊。水莯言先是皱眉往被子里缩了一下,被连着拍了两下才不情不愿地半睁开眼,柔蓝色的瞳孔迷迷蒙蒙的,连焦距都没对上,整个人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师父?"声音哑得像嗓子眼糊了一层砂纸。

"张嘴。"林鹿鎏把药丸递到他嘴边。

水莯言想也没想就张了嘴,乖乖含住了药丸,舌头卷了一下把药吞了,然后又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着像是又睡着了。

林鹿鎏看着他重新沉下去的呼吸,松了一口气。药丸见效很快,他掌心贴着水莯言的额头又探了一次,温度已经从方才的微烫降了下来,恢复成了极寒之体惯有的凉意,那缕若有若无的桃花味也渐渐散了。

林鹿鎏又躺了片刻,等到水莯言的眉心彻底松开了,才轻轻把攥在自己衣襟上的那几根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动作极轻极慢。水莯言在梦里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抱着被子滚到了床铺内侧,把自己裹成了一只银白色的茧。

他坐起身来,随手披了件外袍,推开了竹帘。

院子里的晨光比方才亮了些,灰蓝色褪成了淡淡的鹅黄,后山的鸟终于开始叫了,三三两两地应和着,清脆又懒散。露水还挂在竹叶尖上,一滴一滴往下坠,在青砖地上砸出细微的声响。

林鹿鎏走到院子中央伸了个懒腰,白发放下来散在肩头,金色的眼睛被晨光映得透亮。他站在竹林边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气的凉风,觉得精神终于回来了些。

然后他听见了动静——山门那边已经热闹起来了。

外门弟子的早课时间快到了。1

段评

这师徒互动好戳人啊

青霖宗虽然只是个中等规模的宗门,外门弟子也有百来号人。平日里住在山脚那片石屋里,晨起练功、午间听讲、傍晚各自修习,日子规律得跟日晷上的影子一样刻板。今天晨光刚亮,石屋那边就窸窸窣窣地有了人声,有人拎着木桶去井边打水,有人在院子里比划着晨练的拳脚功夫,有人凑在一块儿低声议论着什么。

林鹿鎏穿过外院的时候,晨光正好越过东边的山脊,把整片青石板地面染成暖融融的金色。

回廊两侧种着两排桂花树,眼下正是花期,满树金灿灿的小花簇拥在枝头,香气被晨风裹着往人鼻子里送,甜得恰到好处。树下有外门弟子在清扫昨夜落下来的花穗,扫帚划在青砖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扫过的地方积了一层薄薄的金黄,又被风卷起来打着旋儿落在别处。

丹房在西侧,紧邻着药圃。林鹿鎏推开门的时候,扑面而来的药香混着清晨微凉的水汽,把方才桂花香的甜腻冲淡了些。药架上的瓶瓶罐罐码得整整齐齐,每一排都贴着标签,字迹圆滚滚的,一看就是哲莫评的手笔。他扫了一眼,把几味常用的药材取出来搁在案上,又顺手翻了翻昨日的入库记录——外门弟子每月领用的培元丹、清心散、止血膏,账目记得清清楚楚,笔迹工整得不像那只毛手毛脚的小蛇写的。

他正把一截陈皮放进研钵里的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脚步声凌乱又急促,一听就是跑着来的。来人跑到丹房门口"刷"地刹住脚,弯着腰撑着膝盖喘了好几口,然后直起身,露出哲莫评那张跑红了的圆脸和一对竖得笔直的焦糖色兔耳朵。

"师、师父!"他喘着气,围裙松松垮垮地系着,手上沾着面粉,鼻尖上也蹭了一白点,"大师兄醒了吗?我熬了粥,放了好多山药和红枣,他昨晚上说嗓子不舒服的来着——"

"还没醒。"林鹿鎏放下研钵转身看他,"你跑慢些,急什么。"

"我这不是——"哲莫评又喘了两口,兔耳朵跟着一颤一颤的,"我怕他醒了饿了又不说……他每次都这样,不舒服也硬撑着……"

林鹿鎏看着他絮絮叨叨地往外冒话,听着听着笑了,伸手把他鼻尖上的面粉擦掉:"粥温着就行,他醒了自然会找吃的。你今日的早课做了?"

哲莫评眨了眨眼睛,沉默了。

"……先去做早课,粥我看着。"

“好!”哲莫评一溜烟跑了,鹅黄色的衣摆在身后飘成一面小旗子,拐过回廊的时候险些撞上一个抱着剑的外门弟子,那人"哎哟"一声往旁边闪,哲莫评连声道着歉跑远了,只留下一串"对不起对不起"的尾音。

林鹿鎏站在丹房门口看了片刻,摇了摇头,弯着嘴角转身回去继续备药。

演武场上的早课已经开始了。外门弟子们列成几排,领课的执事弟子站在最前面,正示范一套基础的引气入体拳法。动作不算快,一招一式拆解得很细,领课的弟子一边打一边讲解呼吸的节奏,声音清朗,远远地传过来。

队伍最末尾有个弟子明显在走神,目光四处飘,被领课的执事一个眼刀瞪了回去,慌忙把目光收回来,手脚跟着比划了两下,节奏乱了半拍,又手忙脚乱地追上去。

药圃那边有外门弟子在浇水。几个弟子排成一排,各自拎着木桶,弯腰把水淋在药田的垄沟里。水珠溅在宽大的叶片上,在日光下滚成一颗颗透亮的珠子,顺着叶脉滑下去没入泥土。其中一个弟子浇到一半忽然蹲下去,拨开叶子仔细看了看,回头喊了一嗓子:"哎!这株灵芝旁边长杂草了!"

旁边的人凑过来:"哪儿呢哪儿呢?"

"这儿,你看——"

"别拔别拔,那好像不是杂草,是……是参苗?"

"参苗长这样?你见过参苗长这样吗——"

"反正比你见过的东西多。"

"你——"

后厨那边传来哲莫评忙活完早课又折回去的动静,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地响了一串,粥香顺着风飘过来,混着红枣和山药的甜意,丝丝缕缕地往丹房这边钻。紧接着是任清屿的大嗓门从演武场方向隔空传来,像是在跟谁争论剑诀的某个变化,声音越吵越大,最后被燕绍安不紧不慢的一句什么话堵了回去,一下子安静了。

云心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药圃边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看得很慢,偶尔抬眼看看那些浇水的弟子有没有踩到药苗。

林鹿鎏把切好的茯苓收进瓷罐里,直起腰来,擦了一把额角薄薄的汗,透过窗看了一眼天色。日头已经爬到了屋檐上方,把整座青霖宗笼在了一层暖融融的金光里。

院子里外门弟子来来往往,扫地的、浇水的、练功的、抄门规的——偶尔有两人低头交耳说话,说完又各自散开,在回廊深处笑两声。

他端起桌角的凉茶喝了一口,听见远处传来几声笑闹,从山门方向飘过来的,混在风声里,听着热闹又散漫。

又是新的一天呢,希望今天没有什么糟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