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双男主CP 

12

青山如是

世家朝堂一败,主脉虽折,百年大族盘根错节,旁支官吏、御史眼线依旧盘踞朝野。

昨日早朝那一场短暂联手,在外人眼中是权臣松动,于雁沝与镜霄,不过是外敌当前、利益短暂对齐的权宜之策。宫墙甬道那句“你我照旧”,不是怨怼,是两个顶尖对手心照不宣的定论。

不过半日,世家余党已然反扑。

他们不敢正面硬撼两大权臣,便绕开锋芒,专挑规矩下手。不扣谋逆重罪,只揪履职疏漏,想用细碎过失磨损威望,再借弹劾拆分权责,逼二人当庭内耗。

午后,三道奏折送入紫宸殿。

一参户部官吏贪腐渎职,粮仓常年亏空;

二责摄政、国师督办迟缓,监管缺位;

三则最为阴毒,刻意割裂二人——暗指雁沝权重滔天,漠视粮弊;又讽镜霄身居国师之位,掌天象之能,却未曾提前预警,空占高位。

幼帝年少懵懂,见奏折条理清晰,一时惶然,当即下旨,令二人午后御书房,当庭复盘自辩。

摄政王府书房,天光沉敛。

雁沝指尖捏着旨意,指尖微微收紧。他一眼看穿世家算计:

借小错挑内斗,借分化弱中枢,步步蚕食,温水煮蛙。

暗卫垂首:“王爷,折子由御史台老臣牵头,世家暗中操盘。属下可压下舆情,将罪责推给底层仓吏。”

雁沝抬眸,眼底没有戾气滔天的恨,只有掌权者的冷静权衡:

“不必遮掩。”

“我总揽朝局,监管之责本就在我。世家送上门的由头,与其回避,不如顺势彻查粮仓,收拢地方粮政。”

他从不是靠清白立身,却也不屑用阴私手段规避过失。

坦然认责,借机集权,本就是权谋常态。

“备齐卷宗,午后御书房,当庭落子。”

国师府竹院,清风落樱。

镜霄斜倚案前,指尖翻过三道奏折,面上依旧挂着对外温润谦和的笑意,眼底却清明冷静,不带半分情绪起伏。

他从不会恨一个对手,只会时刻提防、精准预判、牢牢制衡。

侍从低声进言:“先生,对方意在挑拨。不如将粮弊之责尽数归于摄政,保全自身清名。”

镜霄指尖轻叩案面,笑意浅淡,语气平稳:

“推责容易,失了公允的根基,往后如何制衡王爷。”

他立身朝堂,靠的是不偏不倚、观天象、谏得失。今日若是一味避事,便落了下风。

可他同样不会为对手让步。

“各担各责,各守其职。”镜霄抬眸,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我与王爷立场相悖,只是彼此牵制,不必为外敌内耗,亦不必为对方妥协。”

二人隔着半座皇城,心思不约而同。

无默契,无情分,只是同为顶级弈者,都选择用最稳妥的方式,守住自己的棋局。

午后未时,御书房门禁大开。

内侍屏息,百官分列阶下,太后垂帘,幼帝端坐御案前,殿内气氛肃穆紧绷。

雁沝率先踏入。玄色朝袍挺拔端正,神色冷静,周身带着摄政王的威压,却无偏执的戾气。

紧随其后,镜霄缓步而入。素色长衫清雅温润,唇角噙着得体浅笑,礼数周全,一副贤臣模样。

两人目光相撞。

无需寒暄,无需伪装,敌对立场一目了然。

御史上前,朗声宣读弹劾奏折,字句刁钻,步步诱导,等着看两大权臣互相推诿。

读罢,幼帝轻声开口:

“摄政王、国师,仓粮积弊,你二人同负督办之责,今日该如何处置?”

百官屏息静待内耗。

雁沝上前一步,声线沉稳坦荡:

“臣总揽朝政,监管百官,仓粮经年积弊,是臣督办疏漏,此责,臣认。”

一语落地,殿内微静。

随即他话锋一转,条理清晰:

“然病根在底层官吏贪腐瞒报。臣请旨彻查天下粮仓,裁汰蛀吏,将地方粮政统归中枢管辖。”

以退为进,坦荡担责,顺势集权,一招破局。

百官默然,无人敢置喙。

镜霄随即出列,笑意温和,语态公允:

“王爷总揽实务,担监管总责,合情合理。”

一句话,掐断内耗苗头,不拆台、不挑刺。

紧接着,他坦然接下自身权责:

“臣掌天象观测、朝堂谏议,未能提前察知隐患,是臣履职不周,亦有过失。”

认错坦荡,却步步为营:

“臣请旨定新规,每季核验天下粮库,结合天象预判旱涝,提前调度储备,安定民生。”

既正视过失,又稳固自身制衡话语权。

一刚一柔,一揽实权,一固名位。

二人全程泾渭分明,没有争执,没有配合,没有私念。

只是各自冷静破局,各自借机落子,将世家精心布置的分化死局,悄然碾碎。

殿内百官、宗室无不心惊。

他们从不见二人亲密,也从不见二人歇斯底里地仇恨。

这般冷静对峙、互相牵制、各自落子的格局,远比激烈厮杀更难撼动。

幼帝看完,再无问责之意,当即准下二人所有奏请。

清查粮库、季度核验两项新政,就此落地。

风波散尽,百官退朝。

御书房外长廊,。

只剩雁沝与镜霄二人。

镜霄敛去对外的温和笑意,眼底只剩冷静的审视,语气客观平稳,不带情绪:

“王爷今日落子,稳得很。”

不是夸赞,只是对手之间公允的评判。

雁沝眸光沉静,淡淡回应:

“国师守势,滴水不漏。”

镜霄垂眸轻笑一声,浅淡无温:

“世家妄图渔利,反倒给你我各添一步先手。”

“各取所需。”雁沝语气平直。

“各取所需,各执棋路。”镜霄抬眸,目光锐利清明,

照旧牵制,照旧博弈,照旧立场对立。

没有恨意滔天,没有心软留情,只有长久对手之间,持续不断的制衡与较劲。

镜霄侧身退让,姿态疏离得体:

“王爷先行。”

雁沝微微颔首,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冷静。

长廊光影流转,世家余党反扑无功,反倒成全二人权柄更稳。

雁沝与镜霄之间,依旧是最顶级的对手。

有忌惮,有试探,有牵制,

前路漫长,棋局未歇,缠斗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