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开着。初五都开门了。
她还在放假,但别人大多都上班了。
她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晚上回来吃饭,别在外面吃。
走到院门口回头又补了一句,

今天演出穿那件墨绿的大褂吧,衬你。
李鹤东推门的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服装包,笑了一下。

你连大褂都替我挑好了?
他媳妇儿最惯着的还是他。

挂在你衣柜左边那格,昨儿熨过了。
她的声音从院子深处传出来,平平的,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寻常。
他站在院门口,夜风灌进领口,冷丝丝的。
但袋子里那件墨绿大褂的料子被熨得服帖,今天上台穿着也会熨帖,毕竟是被人妥帖地预备了一整个正月。
李鹤东走了之后,院子安静下来。
宝钗把小九的碗收进厨房洗了,又给窗台上的绿萝浇了水。
阳光渐渐升高了,从枣树光秃的枝丫间漏下来,落在青砖地上,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斑。
她回屋把客厅的茶几擦了一遍,又整理了一下架上散放的书。
这几日热闹,家里人来人往,李鹤东的朋友们带着孩子来串门,桌上堆了不少果壳果核的碟子。
今天算是年假结束了,暂时没人来了。
她也终于能摸出半天闲工夫来,一样一样收拾齐整,都规整完,才算走进了这个年节的后半段。
宝钗把家里里外外都清理一遍,不常用的东西都收回柜子里。
最后她拿了一本书,在客厅里坐下来。
日光从窗格子里斜进来,落在书页边缘。
小九从门槛上跳下来,慢吞吞地走过来,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卧下了,尾巴松松地搭在地面上,偶尔动一下,像在梦里拨什么线。
她读了几页,窗外的北风低沉而温吞,把光秃的枣树枝丫拂得轻轻晃动。
她放下书,站起来给自己续了一杯热茶,又给窗台的薄荷浇了水,回到沙发里重新翻到刚才那页。
小九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晒着太阳,四只爪子微微蜷着,像一朵刚烤好的桂花糯米藕被摊平了晒。
她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摸了摸它的肚子,又收回来继续看书。
日光在墙面上缓慢移动,从窗格子的左上角移到右下角,把杯沿的热气照得丝丝缕缕,把翻过去的书页一一照亮。
院里那枝光秃的枣树枝投下一道细细的影子,在青砖地上被风来回拂着。
像一个安静得不能再安静的人,在初五的午后晒着太阳,打着盹,等着晚上有人推门进来,带回一身广德楼后台的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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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这天,北京天亮得比前几日早了一些。
宝钗一大早出门的时候,胡同口的槐树上还挂着昨夜积的薄霜,在晨光里泛着一层细碎的银白。
她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大衣,围巾绕了两圈,手里提着帆布袋,里面装着教案和一本新借的《东京梦华录》。
地铁上人比平日多,有人手里拎着元宵,有人带着孩子在讨论晚上去哪看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