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

她合上书。

他坐在那儿，手指搭在膝盖上，像是在想怎么开口。

片刻后他转过脸来看着她，目光认真，

宝钗把书放到一边，换了个姿势转向他，膝盖碰着他的大腿外侧，隔着薄薄的棉布，像两块温度相近的石头挨在了一起。

李鹤东没有接话。

他伸手把她从椅子上拉过来，力气不大，但宝钗没有挣，顺着他的动作站起来，被他带着一起倒进了床铺里。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侧，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呼出的气，热热地扑在她锁骨上。

他不说话，只是收紧手臂，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一下。

宝钗躺在他身侧，感觉到他的手臂圈着她的腰，带着一点绷着劲儿的沉重，像有什么东西被稳稳地接住了，却又不敢放得太轻。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头发还潮着，指尖穿过发丝，触及温热的头皮。

他的悲伤，她能感受的到。

他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鼻尖蹭着她棉质睡衣的领口，气息潮热，

她说着，没有把话题往深沉里引，

他低低笑了一下，手臂在她腰间松了松，然后把额头抵在她下颌上。

说话的声音沉沉的，像从很深的地方慢慢浮上来。

他安静了片刻，手从她腰侧慢慢抬起来，覆在她后脑勺上，指尖插进她散开的发丝间，把她的头微微抬起来了一点。

他凑近，吻落在她眉心，接着向下，鼻尖蹭过她的鼻梁，蹭过她唇角的气息，最后覆上她的唇，安安静静的，没有什么急迫的意味，像在确认一件他已经知道的事，只是还想再确认一遍。

宝钗在黑暗里微微抬起下巴迎着他，手指从他的后脑勺滑下来，落在他肩背上，隔着薄薄的棉布，能摸到肩胛骨微微凸起的轮廓。

她想起白天寺里的香火气、青石阶上薄薄的霜、殿角老松被冬阳照出的半边影子，想起自己在牌位前合掌站了很久，那时候她没想过自己会被人这样抱在怀里。

他的唇离开她的唇角，沿着下颌线慢慢移到耳边，嘴唇蹭着她的耳垂，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在黑暗里弯了一下嘴角，没有说话。

他的手臂从她后脑勺收回来，重新环住她的腰侧，把她往自己那边拢了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