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

宝钗低头看了一眼，没赶它，继续缝。

院门响的时候，她手里的针停了停，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下午三点多，李鹤东应该还在排练厅。

接着听见推门的动静，然后是熟悉的脚步声进了院子，比平时急一些。

李鹤东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大布袋子，沉甸甸的。

宝钗放下手里的活儿站起来。

他把布袋子放在桌上，弯腰先摸了摸凑过来的小九。

他打开第一个袋子，里面是几包用油纸裹好的点心，桃酥、绿豆糕、萨其马，每包都用纸绳扎着，上面贴着红纸签，写着点心铺的名字。

他又打开第二个袋子，里面是几样干货和调料——香菇、木耳、一大瓶自己熬的炸酱。

李鹤东一样一样往桌上摆，最后从最底下掏出一只小布包，拆开，里面是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蓝印花布，边缘用白线细密地锁了边。

布面上印着细小的白色花纹，一看就是老手工，沉沉的，拿在手里有一点点分量。

宝钗接过来摸了摸布面，低头看了一会儿。

李鹤东说着，把布递到她手上，

宝钗把蓝印花布捧在手心里，布面的触感粗粝又温润，像一件被人用心摩挲过的旧物，但不是旧的，是新的，专门为她挑的。

她嘴角弯起来，轻轻地把布叠好，放在桌角。

李鹤东站在桌边，把小九从脚边捞起来，抱在怀里摸了一把。

宝钗看着他把猫放下来，又从袋子里掏出最后一样东西。

一摞用旧报纸包着的碗碟，打开一看，是几只青花小碟和一只温润的瓷碗，釉色细白，碟子底足上还留着旧年的窑款，一看就是用了些年份的老东西。

宝钗站在桌边，看着桌上摊开的点心、炸酱、蓝印花布、青花小碟，又看了看蹲在一旁系围裙准备收东西的李鹤东。

初夏的风从窗子吹进来，槐花的香气里混着一点甜软的东西，落在院子里，落在她裙摆上，落在小九那双半睁半闭的猫眼睛里。

她忽然觉得，这个下午的阳光格外好，好到她想把这一刻缝进那块布里头，留着以后慢慢翻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