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鹤东抓了一把瓜子塞进他手里,声音不高。

词背完了?
这是要堵上他的嘴呢。
于磊接了瓜子就没再追问,笑着退开了。
傍晚散场的时候,宝钗收拾好稿纸背上帆布袋,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李鹤东正在把散落的剧本一本一本地摞整齐,动作不快不慢,像在做一件有仪式感的事。
她站在门边,等他把最后一本放好,才开口:

李老师,今儿那处‘梅花亮银枪’,你试的那版气口,比之前顺。
他转过身来,嘴角微微动了动, 他想说句谦虚的话,但最后只憋出句,

听了你的。

你听进去了,便是你自己的了。
宝钗转回身,往门外走,声音轻轻飘过来,

周五,我想换换口味。你会做糖醋排骨么?
李鹤东站在空荡荡的排练厅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暮色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摞完剧本的手——然后轻声回了一句:

不会。但我可以学。
李鹤东的想法是,你给了机会,我一定努力接着。
窗外的槐树正在暮风里轻轻摇着。
排练厅里的灯还亮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日子就这么过着——排练,吃饭,散步。
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但谁也不去捅破那层窗户纸。
捅破了,就不美了。
不急。
春天还长。
日子一天一天过,宝钗每周去排练厅两到三次。
她坐在那张方桌前改稿子的时候,李鹤东的椅子已经不知不觉地固定在她右手边——
不远不近,刚好能把门口的风挡住,又不让人觉得刻意。
有天下午,于磊来得早,进门看见李鹤东正在换桌上那盏凉茶。
他也没吭声,就在旁边条凳上坐下,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于磊:东哥,你这茶碗里泡的什么?

桂花。
李鹤东没回头,

薛老师上回说喜欢桂花味儿。

于磊:哦~~~~
于磊“哦”了一声,拖得老长。
李鹤东回过头来瞪他一眼,没说话,但也没撅他。
于磊心里有数,咧了咧嘴,低头翻手机——他拍了一张照片:
桌上两把椅子,一把前面摊着摊开的稿纸,一把前面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桂花茶。
他没发出去,就存着。
这种热闹,自己知道就行了。
宝钗推门进来的时候,李鹤东正在跟于磊对活。
她听见他的声音从排练厅里头传出来,比初春那会儿稳了一些,每个字咬得瓷实,像一颗一颗往地上钉钉子。
她没有出声打断,靠在门框边听了几秒,才走进去。

薛老师,
李鹤东看见她,自然地收了声,声音低下来,

今儿过《大保镖》后半段。你上回说那段‘绊马索’可以再加个包袱,我试了一版,你听听?
宝钗放下帆布袋,在他侧前方的椅子上坐下,端起了桌上那杯桂花茶。
茶汤温温热热地贴着掌心,隔着杯壁,桂花香气袅袅地漫上来。
她低头喝了一口,才抬眼:

你说,我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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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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