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褪去,白光散尽。
四人双脚落地,伫立在无边灰白、死寂荒芜的归墟站台之上。
这里是魇墟唯一的安全区,是无数浴火幸存者短暂喘息的方寸之地。
没有鬼怪,没有杀招,没有虚假规则,没有镜像陷阱。
只有永恒不变的灰白虚空、死寂氛围,以及无数满身血污、眼神麻木、心性凉薄的资深玩家。
新手十人入局,十死六生,仅此四人,踏着尸骨与血色,走出了第一场炼狱。
可无人有半分劫后余生的轻松。
每个人的身上、心上、命格深处,都落下了永久无法修复的伤痕与烙印。
沈烬依旧牢牢抱着怀里的谢予白,落地的瞬间,紧绷的身躯彻底脱力,身形微微摇晃,险些踉跄倒地。
强行多次焚魂破规、镜像硬抗、绝境暴走,让他的灵魂裂痕彻底固化,成为永久病根。眼底、脖颈的黑色诅咒纹路再也无法褪去,往后每一次动用天赋,焚魂剧痛都会成倍叠加、永无止境。
他硬生生扛下了整场副本大半的绝杀与反噬,也硬生生扛下了守护一人的毕生执念。
谢予白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如雪,体温微凉,眼底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永久不散的阴黑鬼气。
燃烧阳寿、折损余生的代价彻底落地,他的命格彻底由暖转煞、由阳转阴,此生永久招煞、引鬼、缠阴,再也做不回普通安稳的普通人。
他用自己的半生福禄、半生寿命,换来了沈烬的安然存续。
两人的气息、命格、执念、羁绊,在血色绝境里彻底焊死相融,生死绑定、不离不弃,再也拆分不得。
不远处,苏砚辞缓缓松开护着林知晚的手臂。
她的脊背伤痕交错、血肉模糊,黑衣浸透暗红血迹,触目惊心。浑身脱力酸痛,伤口隐隐作痛,可她第一时间依旧温柔低头,抬手细细拭去女孩脸颊残留的血污与泪痕。
历经生死血战,她眼底杀伐戾气尽数收敛,只剩下独属于林知晚一人的极致温柔与安稳。
林知晚脸色苍白疲惫,眉眼间覆着挥之不去的倦怠,脑神经的重创让她依旧头晕胀痛、心神不宁。
共情怨灵、解读规则、承受精神反噬的痛苦,早已刻入她的骨血,成为她永远摆脱不了的酷刑。
可她望着身前满身伤痕依旧护她周全的人,心底满是温热与酸涩,抬手轻轻触碰她脊背狰狞的伤口,指尖微微发颤。
“很疼吧。”
苏砚辞垂眸凝视她,眼底温柔滚烫,语气坚定笃定:“护你,就不疼。”
她一生杀伐、一生冷硬、一生无情,所有锋利与暴戾尽数对外,唯独所有温柔、所有柔软、所有偏爱,尽数赠予怀中一人。
灰白站台之上,无数高阶玩家的目光纷纷聚焦四人,带着忌惮、审视、探究、敌意与算计。
新人高阶破格通关,默契惊人、战力互补、羁绊刻骨、天赋逆天。
这样的四人小队,是新人之中最耀眼的黑马,也是魇墟之中最容易被针对、被围剿、被抹杀的靶子。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崭露头角,祸必随之。
林知晚抬头望向无边无际、死寂荒芜的灰白虚空,轻声开口,嗓音清淡却沉重无比:
“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我们坠入无尽地狱的真正开始。”
午夜校舍,只是魇墟最浅层、最温和的入门炼狱。
往后等待他们的,是更阴毒、更残忍、更诛心、更无解的民俗诅咒、冥婚煞局、献祭绝境、归墟终魇。
无数虚假规则、无数生死抉择、无数离心猜忌、无数血泪别离,还在前方静静等候。
沈烬低头,望着怀里眉眼温柔、与他生死相依的少年,薄唇轻启,声线低沉笃定,不惧前路万恶滔天。
“无论前方多少地狱,多少绝境,多少宿命。”
“我陪你,一路闯到底。”
谢予白抬眼望他,眼底微光闪烁,轻轻点头,心底安然无怯。
无边归墟,万魇丛生。
自此,四人小队踏足无尽怪谈炼狱。
以身为饵,以爱为锚,逆天下虚假规则,向无尽宿命,争一线余生。
第一卷·墟门初醒 完1
这四人的羁绊太好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