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怨煞凝成的血色巨浪覆天盖地,裹挟着百年不甘、千年疯魔、万种悲凉,从四面八方疯狂碾压而来。
这是新手副本的终极绝杀,是厉鬼耗尽毕生煞力的临死反扑,是四人通关之前,最黑暗、最绝望、最无解的至死绝境。
四人全员重伤,无一完好。
沈烬灵魂裂痕根深蒂固,本源透支严重,诅咒加深,每一寸神魂都在剧烈刺痛,随时可能彻底崩碎。
谢予白折损大半阳寿,命格永久残缺,身缠不散阴煞,气血衰败,生机受损,浑身阴冷无力。
苏砚辞脊背血肉模糊,皮肉外翻,伤痕交错纵横,体力彻底耗尽,浑身酸痛僵硬。
林知晚精神重创,脑神经濒临撕裂崩溃,眼底血红一片,眩晕耳鸣、心神不宁,随时可能彻底昏迷。
无人有余力再战,无人有资本防御,无人有力量破局。
可四人依旧无一人后退、无一人躲避、无一人求饶。
沈烬手臂牢牢环着怀中虚弱的少年,将谢予白死死护在胸腹之间,以自己残破的躯体,直面滔天煞浪。
漆黑的破妄黑焰再次艰难升腾,微弱却执拗,哪怕油尽灯枯,依旧誓死相护。
“别怕。”
他抵着少年耳畔,声音沙哑疲惫,却依旧沉稳笃定,给足所有安稳。
“我扛得住。”
谢予白靠在他滚烫的怀里,听着他紊乱急促的呼吸,感受着他躯体克制不住的颤抖,心底又疼又怕。
他抬手,用尽全身微薄力气,轻轻环住沈烬的脖颈,以自身残存的微弱阳气,继续默默帮他稳固屏障、分担反噬。
“撑住,沈烬。”
“再撑一会,天就要亮了。”
“我们说好的,一起活着出去。”
另一侧,苏砚辞挺直伤痕累累的脊背,将林知晚严严实实护在身前,宽大的背影挡住所有阴风煞气,替她隔绝所有死亡威压。1
这互相守护也太好哭了吧
血色巨浪冲刷而来,狠狠撞击在她的脊背伤口之上,撕裂旧伤、添上新痛,滚烫的血水顺着脊背不断滑落,浸透黑衣。
剧痛钻骨,冷汗浸透全身,可她身姿依旧挺拔如峰,纹丝不动。
林知晚埋在她温暖安稳的怀抱里,听着她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她不惧生死的守护,鼻尖酸涩泛红。
她轻声呢喃,带着孩童般的害怕与依赖:“砚辞,我怕你撑不住……我怕天亮之前,我们就散了。”
苏砚辞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染血的眉眼扯出一抹温柔至极、坚定至极的笑意。
嗓音低沉温柔,字字许诺、句句真心:
“不散。”
“我说过,每一场地狱,我都带你闯出去。”
“我不死,你就永远安全。”
“破晓之前,我替你扛尽所有黑暗。”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煎熬中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是凌迟般的折磨。
煞气屏障剧烈震颤、裂痕蔓延、濒临崩塌,数次被煞浪击穿,数次险死还生。
厉鬼癫狂的嘶吼不绝于耳,血色怨煞不停冲刷、碾压、吞噬,不死不休。
整座校舍四楼,沦为人间炼狱、阴间杀场。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不见半点光亮。
墙上老旧时钟指针缓慢挪动,一分一秒,熬着四人的血肉与心神。
凌晨五点五十分。
距离天光破晓,仅剩最后十分钟。
这十分钟,是绝境之中最漫长、最煎熬、最致命的炼狱。
撑过去,劫后余生、浴火重生。
撑不过去,尸骨无存、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