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长矛震荡不止,规则绞杀之力层层加码,压得整间四楼教室都在微微震颤。
谢予白看着单膝跪地、满身狼狈却依旧死守前方的沈烬,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再也顾不得禁锢锁链的勒伤,不顾一切地奋力挣扎,血肉摩擦锁链发出刺耳声响,皮肉层层撕裂,鲜血淋漓。
他不要什么自保,不要什么理智。
他只要沈烬活。
“放开我!”
谢予白眼底泛红,清冷的嗓音带着压抑的哽咽与决绝,不顾一切挣开浅层锁链,跌跌撞撞冲向跪地的男人。
白衣女人静静看着他徒劳的挣扎,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戏谑的弧度:“真是可笑。绝境之中,软肋只会加速死亡。”
“他护你,你殉他,正好成双成对,留在这里永远陪葬。”
诛心的话语穿透空气,精准刺入两人心底。
魇墟最擅长的从不是物理杀戮,而是瓦解执念、摧毁羁绊、撕碎人心。
另一边,苏砚辞敏锐捕捉到副本攻势全部集中于沈烬一人,瞬间判断出战局关键。
沈烬是破局之刃,一旦陨落,四人将彻底沦为待宰羔羊。
“知晚,找唯一真规则!所有假规则全部放弃,抓本源!”
苏砚辞猛地发力,脊背肌肉紧绷,硬生生挣断缠锁腰身的血色锁链,皮肉撕裂的剧痛让她眼底杀意暴涨。
她抬手一把攥住残余链锁,蛮力配合近身搏杀技巧,瞬间崩碎禁锢,反手将林知晚彻底护在绝对安全的死角之中。
林知晚被她护在怀里,耳边是她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是滚烫的血腥味。
她闭紧双眼,强迫自己无视漫天怨灵的嘶吼、无视精神反噬的剧痛、无视心底泛滥的悲悯,将所有感知、所有算力全部压榨到极致。
无数碎片化的规则碎片、百年校舍的怨念记忆、厉鬼残留的执念疯狂涌入脑海,冲击她的神经。
三秒、五秒、七秒。
极致的痛苦之后,一道冰冷、赤裸、残酷的真相终于从漫天谎言里剥离而出。
林知晚骤然睁眼,瞳孔澄澈发冷,声音破碎却无比坚定:
“所有校规——从来不是给玩家的生路,是镇压怨灵的枷锁!”
“学生守规则,被囚禁至死;玩家守规则,被同化至死!”
“我们从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就不该遵守任何一条秩序!顺从即是献祭!”
一语落地,惊雷炸响。
整片血色空间剧烈震颤,漫天血色锁链瞬间出现大面积崩碎、褪色、虚化。
依托虚假校规诞生的规则杀招,失去了本源支撑,压制力骤然暴跌大半。
这是整座午夜校舍唯一的真实本源。
也是四人唯一的翻盘契机。
苏砚辞抓住转瞬即逝的破绽,身形如刃,骤然前冲,凌厉攻势直逼白衣老师本体,硬生生打断对方的规则蓄力。
战场压力瞬间分摊。
谢予白终于扑到沈烬身前,蹲身在遍地血水中,颤抖的双手扶住他苍白冰冷的脸颊。
阴眼全力开启,他将自己与生俱来、仅剩微薄珍贵的活人阳气,不顾一切渡入沈烬残破的躯体之中。
阴眼通冥,能引煞,能纳阴,亦能以自身阳元渡命。
代价,是折损自身阳寿,永久浸染鬼气,命格彻底由吉转煞,此生永无宁日。
可谢予白半点犹豫都没有。
他望着沈烬涣散漆黑的眼眸,声音轻而坚定,带着泣意,却无比执拗:
“别睡,沈烬。”
“你答应过我,带我出去。你不能食言。”
温热的阳气缓缓涌入沈烬灼烧破损的灵魂,稍稍抚平撕裂般的剧痛。
沈烬涣散的视线骤然聚焦,牢牢锁在眼前少年泛红的眼眶、苍白倔强的面容之上。
他此生踏遍黑暗,以身承咒,以恶护身,早已看淡生死,从无牵挂。
可这一刻,看着为自己满身是伤、不惜折寿渡命的谢予白,他冰封死寂的心底,第一次生出极致的后怕与贪恋。
他抬手,指尖沾满血水,轻轻抚过少年眼角的湿痕,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
“我没忘。”
“我永远不会忘。”
你是我无边墟狱里,唯一的生之锚点。
只要你还在,我就绝不会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