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打声持续不断,温柔又诡异。
一下,一下,精准敲击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宿舍里另外两名陌生玩家已经躺进被窝,蒙着头瑟瑟发抖,死死遵守规则,绝对不抬头看天花板。
他们拼命自我催眠:天花板什么都没有,只要不看,就不会死。
可那拍打声越来越近,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趴在寝室的天花板上,隔着一层薄薄的水泥顶板,低头凝视着屋内所有活人。
谢予白浑身汗毛倒竖。
他不用抬头,阴眼已经看得一清二楚。
惨白的天花板上,贴着一个四肢扭曲的白衣人影。
她倒挂在顶端,长发垂落,丝丝缕缕贴着顶板蔓延,空空的眼窝正对下方的床铺,黑水顺着发丝不断滴落,穿过水泥缝隙,落在被窝里玩家的头顶。
她在笑。
无声的、狰狞的笑。
第二条规则,赤裸裸的谎言。
天花板上明明有东西。
规则刻意告诉你“没有”,诱导你闭眼无视、掩耳盗铃,让你被动接受头顶的凝视,沦为待宰的猎物。
“别抬头。”
沈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冷静,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微微侧身,完全挡在谢予白身前,将所有来自天花板的视线和杀机,尽数阻隔。
“不看,不动,不回应。”
谢予白乖乖垂眸,长长的睫毛颤抖着,死死盯着脚下冰冷的地面。
他能清晰感知到,头顶那只鬼物的注意力,大半都被被窝里的两个活人吸引。
温热的活人气息、放松的躯体、毫无防备的状态,是它最喜欢的猎物。
时间缓慢推移,熬到凌晨一点。
拍打声停了。
寝室瞬间陷入死寂的安静。
两名躲在被子里的玩家大喜过望,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
“过去了!没事了!”
“果然只要遵守规则就不会出事!刚才都是自己吓自己!”
他们纷纷掀开被子,大口喘着粗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就在被子掀开的刹那——
头顶的天花板,猛地垂下无数黑色长发。
黑发如毒蛇般坠落,瞬间缠住两人的脖颈、四肢,将他们死死拖拽向上。
两人瞳孔骤缩,来不及发出半点惨叫。
皮肉撕裂、骨骼崩裂的声音闷在被子里,转瞬即逝。
一秒前还鲜活的两个人,瞬间没了声息。
【玩家淘汰,剩余存活人数:6/10。】
机械提示音冷漠响起。
寝室恢复死寂,干净得仿佛从未有人死去。
没有血迹,没有残骸,只剩下凌乱的被褥,和空气中骤然浓郁的腥锈味。
谢予白心脏狠狠收缩,生理性的恐惧席卷全身,指尖控制不住的发冷。
亲眼目睹活生生的人瞬间惨死,这种极致的惊悚,足以击溃任何人的心理防线。
他侧头看向沈烬。
少年依旧站姿挺拔,眉眼冷寂,仿佛刚才惨烈的死亡画面,于他而言不过是寻常尘埃。
察觉到身侧人的颤抖,沈烬微微低头,目光落在谢予白苍白的脸上,语气放轻了些许:“怕?”
谢予白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怕。”
“那就抓紧我。”
沈烬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掌,稳稳握住了谢予白微凉的指尖。
掌心温度偏凉,却带着极致的安稳与力量。
“有我在,死不了。”
短短七个字,压过了满室阴森,压过了心底恐惧。
谢予白僵硬的身体微微松弛,悄悄收紧了指尖,攥住了这唯一的救赎。
走廊隔壁的女生寝室,全程安静无声。
林知晚听到了隔壁的死亡动静,心口阵阵发闷,共情能力让她清晰感受到了死者临死前的绝望与痛苦。
苏砚辞察觉到她的不适,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低声道:“别共情,会被魇气反噬。死人在这里,只是常态。”
林知晚轻轻点头,强迫自己收回泛滥的悲悯。
她清楚,苏砚辞说得没错。
在这座午夜校舍,心软和善良,是最致命的绝症。
时钟继续跳动,缓缓走向——凌晨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