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整座校园,空气里还残留着桂花清甜的香气。林知夏走进教室,将帆布包轻轻放在桌下,目光下意识斜斜扫向前方沈砚之的座位。他已经早早来了,正低头翻看课本,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早读的读书声此起彼伏,填满整间教室。林知夏翻开语文书,可心思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周末桂树下的画面,那句“现在,是特意来等你”反复在脑海回响,指尖不自觉摩挲着习题册里夹着的那朵干桂花。她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课文,可耳尖依旧带着淡淡的热度。
课间十分钟,班里喧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讨论着周测的分数和难题。林知夏正低头整理试卷,手肘不经意抵在桌面,熟悉的酸胀感又隐隐冒了出来。她蹙了蹙眉,放缓动作,不敢像之前那样用力揉搓。
忽然,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轻轻落在她的试卷上。
林知夏一惊,抬头望去,沈砚之已经转回座位,只留给她一个清瘦的背影,耳尖却依旧泛着浅红。她悄悄展开纸条,清隽工整的字迹映入眼帘。纸上先是写了几个可以放松手臂的小动作,文字简短易懂,末尾还叮嘱她上课不要长时间撑着胳膊写字,每隔四十分钟就停下歇一歇。纸条右下角,依旧画着一簇小小的桂花。
林知夏捏着纸条,心底暖意缓缓蔓延开来。她拿出笔,在纸条空白处轻轻写下一句“收到,谢谢你”,趁着下一个课间,走到沈砚之桌边,悄悄把纸条放回他的课本里。
上课铃响起,数学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教室,开始讲解周测的压轴大题。林知夏认真听讲,遇到听不懂的地方,便在题目旁做好标记,打算周末去桂树下问沈砚之。她偶尔抬眼,会刚好撞上沈砚之回望过来的目光,两人皆是一愣,又飞快错开视线,空气中漫开一层青涩又微妙的悸动。
漫长的白天缓缓过去,转眼就到了晚自习。教室里灯火通明,笔尖书写的沙沙声连绵不绝。林知夏埋头刷题,写到一半,手肘的酸胀慢慢加重,她停下笔,按照纸条上写的动作,轻轻活动肩膀与小臂。
这个小动作被沈砚之捕捉到。他没有转头,只是趁着老师转身板书的间隙,从本子上撕下一小片纸,简单写了几个字,折成小小的方块,借着传递作业本的机会,悄悄推到她桌角。
上面写着:别硬撑,累了就先休息。
林知夏看着短短的一行字,嘴角不自觉上扬。她提笔写下“没事,还可以再写一会儿”,又把纸条传回去。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收拾书本离开。林知夏收拾习题册时,沈砚之背着书包走了过来。
“今天手肘感觉怎么样?”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打扰还留在教室的同学。
“还好,只是写久了会有点酸,你写的放松方法很有用。”林知夏抬眼看向他。
“那就好。”沈砚之轻轻点头,“周末的习题我已经整理好了,额外找了几道同类型的拓展题,到时候我们慢慢做。如果那天不舒服,我们就只看错题,不做新题。”
“嗯,我记住啦。”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夜色温柔,晚风裹挟着桂花香扑面而来。路灯一盏盏亮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分开,时而重叠。路上还有零星结伴回宿舍的同学,低声说笑。
“你平时晚自习之后,都会留在教室刷题吗?”林知夏侧过头问。
“偶尔会,”沈砚之望向远处的桂花树,轻声回答,“最近,会多等一会儿。”
林知夏心里清楚他话里的意思,心跳不由得加快,低下头,目光落在脚下的路面。
走到岔路口,即将分开。沈砚之停下脚步,从书包里拿出一小袋独立包装的热敷贴,递到她面前。
“这个给你,放在宿舍备用。记得不要直接贴在皮肤上,隔着一层衣服,一次不要超过二十分钟。”
林知夏伸手接过,袋子薄薄的,带着一点温度。“谢谢你,总惦记着这件事。”
“不用客气。”沈砚之的目光落在她的眉眼,“好好照顾自己,别让手肘的伤加重。”
两人互道再见,林知夏转身朝着女生宿舍的方向走去。走出去几步,她忍不住回头,沈砚之还站在原地,看见她回头,轻轻挥了挥手。
回到宿舍,室友还在洗漱。林知夏坐在书桌前,小心翼翼把那袋热敷贴收好,又将两张纸条和之前的干桂花放在一起,夹进最喜欢的习题册里。窗外的晚风穿过宿舍楼的窗,送来淡淡的桂香。
她翻开习题,看着纸上标记的错题,脑海里浮现出少年耐心讲题的模样。秋夜静谧,桂香绵长,那些藏在纸条、习题与细碎关心里面的心动,像慢慢盛放的花,安静地在心底生长。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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