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顺兴茶餐厅洗碗已经整整一周,苏蔓手上的水泡磨成了厚茧,每日100块工钱抠抠搜搜,勉强够水电和隔天的面包,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陈老板最近整日愁眉苦脸,最近基本没什么客人,隔壁新开了一家大排档,价格便宜,夜宵时段把客流全抢光了。食材囤着卖不出去,大厨也闹着要加薪,后厨整日唉声叹气。
这天打烊后,其他人都走了,苏蔓留下来清理水池,陈老板独自坐在收银台抽烟,对着账本叹气。
苏蔓擦干净手,犹豫了许久,慢慢走过去。她粤语说得不算流利,语速放得很慢:“陈叔,我有个想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试试。”
老板抬眼,没什么精神:“你一个洗碗妹,能有什么办法?”
“我老家是四川的,会做不少辣口小菜。现在夜宵都是鱼蛋、烧腊、炒面,到处都一样,本地人吃腻了。要是加几道川味小炒,专门做夜宵,说不定能吸引年轻人过来。食材不用额外进太多,店里现有的猪肉、鸡杂、青椒、芽菜全都能用,成本很低。”
陈老板愣了一下,半信半疑。店里大厨只会港式小炒,压根不会碰重辣口味,他从没往这方面想。
“辣的香港人吃得惯?”
“可以分微辣、中辣,不做死辣,还能搭配冻柠茶、冻奶茶解辣,刚好适合晚上喝酒聊天。今晚收工后食材还剩不少,我不收额外工钱,做几样给你尝尝,不好吃就当我多手。”
陈老板反正生意冷清,死马当活马医,点头答应。
后厨灶台空了出来,苏蔓撸起袖子动手。
她身形匀称利落,干活稳当,肩背不薄,但是切菜动作干脆,刀工利落,完全不像只会洗碗的女工。
先处理鸡杂,焯水去腥,搭配本地新鲜青椒、干辣椒、花椒爆炒,一锅小炒鸡杂香气瞬间铺满狭小后厨;再拿五花肉剁碎,配芽菜炒碎肉,下饭又下酒;还有土豆切条干煸,外皮焦香,微微带麻。
没有正宗川式调料,她就用店里现有酱料调配,减少燥辣,突出鲜香,适配本地人的口味。
几盘小菜端上桌,红油亮润,香气冲鼻。陈老板夹起一筷子鸡杂入口,先是鲜辣,后劲带点麻,完全不呛喉,越吃越上头,配冻奶茶刚好中和辣味。
“厉害啊,你这手艺藏得够深!”老板眼睛一亮,连着尝了好几个菜,“比街边大排档味道独特太多。”
苏蔓擦了擦额头薄汗,淡淡道:“在家常年自己做饭,练出来的。要是开夜宵档,这几样定价不用高,薄利多销,主打别家没有的川味小菜。我可以每晚提前两小时过来,负责备菜、掌勺,不用额外请厨子,只需要把我的工钱稍微加一点就行。”
陈老板当即拍板,第二天就打印新的夜宵菜单贴在店门口,主推川式小炒,标注微辣可选。
头一晚上新,刚开始没什么人。苏蔓不慌,炒好一小份干煸土豆,装在小碟子,让老板分给路过闲逛的年轻人试吃。
辛辣独特的味道很快传开。不少年轻人、夜班工人好奇进店点单,三五成群点上几盘辣菜,配啤酒奶茶,原本冷清的夜宵时段一下子坐满了人。
连偶尔来落脚的社团小弟,也被香辣气味吸引,进门点一份小炒鸡杂下酒。苏蔓照旧只顾着在后厨翻炒,不主动搭话,客人闲聊也不多插嘴,安安静静守着灶台。
店里生意肉眼可见好转,食材流转快,再也没有囤货损耗。陈老板说话客气了不少,给她涨了工钱,每晚额外留一份热菜当宵夜,还允许她打包一点剩菜回去,省下不少吃饭开销。
苏蔓靠一手川菜稳住了这份工作,收入宽裕些许,终于能慢慢攒下第一笔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