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揉乱的发丝

午休的大半时光缓缓流逝，喧闹充斥着教学楼的各个角落。不少男生抱着篮球，三三两两往操场赶去，准备抓住午休最后的时间打上一场球。

教室里桌椅还歪歪扭扭散着，陈铭怀里夹着篮球，一脚踢了踢季淮安的桌腿，动作熟稔随意，看得出来二人是相处多年的好兄弟。阳光落在他干净的白衬衫上，眉眼温润平和。

“季淮安，快点，球场那边人都到齐了，就等你。”

原本靠在窗边出神的季淮安闻声回过神，漫不经心地伸了一个懒腰，随手抓起桌角的矿泉水瓶，起身跟陈铭一道走出教室。

两人并肩走在长长的走廊，地面落着梧桐枝叶投下的斑驳光影，来往的学生说说笑笑，穿梭在各个班级之间。一路向前，陈铭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季淮安，语气带着几分认真。

“最近我发现，你跟新来的许念知，走得好像有点近。”

季淮安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色，摆了摆手。

“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陈铭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望着他，等待他继续解释。

季淮安挠了挠后脑勺，嘴角漾起一丝调皮的笑意，眼底满是戏谑：“我就是觉得她呆呆的，很多时候反应都慢半拍，忍不住就想逗一逗她而已，你可不要跟着班上的同学一起乱八卦。”

“但是现在班里已经传出不少闲话了。”陈铭轻轻蹙起眉头，低声劝告，“你总这样去招惹她，很容易被别人误会，对一个女孩子来说不太好。”

季淮安只当是班上同学小题大做，并没有真正把这番劝告放在心上，随意敷衍地应了一声“知道啦”。

两个人转过走廊拐角。

拐角窗边，许念知正拿着那套崭新的校服，和张冉冉站在一起低声交谈。方才教室里被人撞见的那一幕、耳边那些暧昧细碎的流言，一直压在她的心上，眉宇间萦绕着淡淡的烦闷，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校服的衣角。

忽然撞见转角走出来的两个人，许念知下意识停下话语，微微一怔。

一看见许念知，季淮安瞬间就把陈铭刚刚的提醒抛在了脑后，心里那股想要捉弄人的心思又冒了出来。他几步上前，抬手直接覆在许念知的头顶，五指随意搅动，三下两下就把她整齐柔顺的黑发揉得一团凌乱，碎发散落下来，挡在了她的额前。

头顶突如其来的触感让许念知猝不及防，她连忙往后退了一步，慌乱地抬手整理乱糟糟的发丝，眉头轻轻皱起，眼底带着一丝嗔怪。

“季淮安！你干什么，头发全都被你弄乱了。”她的声音不高，带着几分埋怨，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一旁的张冉冉瞪大了眼睛，安静站在旁边，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站在后方的陈铭看到这一幕，无奈地轻轻叹了一口气。

季淮安望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只觉得格外有意思，尖尖的虎牙微微露出来，少年张扬的笑意挂在脸上。

“不过就是揉了揉头发而已，至于这么生气吗。”他轻笑一声，随即向她发出邀约，“等午休结束之前，要不要带上张冉冉，一起来篮球场看我们打球？”

许念知好不容易把散乱的头发梳理整齐，听见他的邀请，立刻偏过头，小嘴微微一撇，带着一丝赌气。

“我才不去看你呢，打完球一身臭汗，有什么好看的。”

说完，心里还记着教室里那些惹人窘迫的闲话，她不想继续在这里和季淮安纠缠，伸手轻轻拉住身边张冉冉的胳膊，打算绕开两人离开拐角。

被直白拒绝的一瞬间，季淮安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原本他心里还隐隐期待，可以看见女孩坐在场边的模样，此刻心底莫名涌上一阵落空的失落。

陈铭将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上前轻轻拽了拽季淮安的胳膊，低声劝道：“别再闹了，球场上的同学该等急了。”

季淮安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许念知与张冉冉渐渐远去的背影，手指不自觉攥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他心里乱糟糟的，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只是单纯想要逗逗她，为什么许念知总是一副生气的样子。

“知道了。”他低声应了一句，才收回视线。

可方才那一点打球的畅快兴致，已经消散大半。

陈铭见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抱着篮球，和季淮安一同向着操场走去。午后炽热的阳光铺洒在整条走廊，两道少年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窗外梧桐树叶随风沙沙作响。

另一边，许念知拉着张冉冉走远之后，伸手又理了一遍头发，胸腔里还憋着一点闷气。

张冉冉侧过头看着她，小声安慰：“念知，你别往心里去，季淮安他一直就是这个性格，对谁都爱开玩笑。”

许念知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望向楼下热闹的操场，篮球场那边已经传来一阵阵喧闹的呼喊声。她嘴上说着不愿意去看，可视线却不由自主，向着球场的方向望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