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澜跪在冰棺前,指尖还残留着潮汐星象力量的余温。那光芒像退潮后的海面,缓缓从他掌心褪去,只留下龙纹深处一点幽蓝的微光,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沐澜!"子耀第一个冲过来,单膝跪地扶住他的肩膀,"你没事吧?"
"我没事。"沐澜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清亮,"潮汐……它醒了。"
洛小熠收起焱火龙刃,走到冰棺旁,伸手触碰那层重新修复的符文。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不再像之前那样刺骨冰冷。他微微一怔:"这冰棺……好像变了。"
百诺走上前,目光扫过棺面上流转的星象纹路,神色凝重却又带着一丝释然:"不是变了,是解封了。潮汐选择信任我们,它正在主动解除自我封印。"
风澈闻言,青岚在他身后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青色羽翼在晨光中舒展。他抬头望向远方,兽唤山的山脊在朝阳下像一条沉睡的巨龙,蜿蜒向天际。
"那接下来呢?"东方末抱着双臂,金色龙纹在手背上明灭不定,"罗刹·暗无的残影虽然被消灭了,但本体还在暗处。它既然能分裂出残影,就说明它的力量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庞大。"
山顶一时陷入沉默。
晨风拂过,冰棺上的符文忽然轻轻闪烁了一下。沐澜感受到脑海中潮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罗刹·暗无……它不是从外面来的。它一直在这座山里,和我一样古老。千年前,我选择沉睡,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将它锁在冰棺之下。但我的力量终究有限,封印在漫长的岁月中不断削弱。"
沐澜将潮汐的话转述给众人,每个人的表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也就是说,"凯风缓缓开口,冰蓝色的眼眸中映着冰棺的柔光,"这座山本身就是一个牢笼。冰棺是锁,潮汐是钥匙,而罗刹·暗无……是被关在里面的囚徒。"
"不,"百诺忽然摇头,"不完全是。如果罗刹·暗无一直被封印在冰棺之下,那刚才出现在山顶的残影是从哪里来的?封印再弱,也不可能让它完全脱离。"
众人面面相觑,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性浮上心头。
"除非……"洛小熠的声音低沉下来,"有人故意削弱了封印。"
话音落下,山顶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分。
就在这时,沐澜掌心的龙纹猛地一烫。潮汐的声音变得急促:
"快走……离开兽唤山……它醒了……不只是残影……"
大地开始颤抖。
不是之前那种冰层碎裂的震动,而是整座山体从深处传来的轰鸣,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山腹中苏醒。冰棺上的符文疯狂闪烁,一道道裂纹从棺盖蔓延至棺身,幽蓝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冰棺要碎了!"子耀惊呼。
"不是要碎,"沐澜的脸色骤然苍白,他死死按住棺面,感受着潮汐传来的讯息,"是潮汐在主动打开它。它说……封印已经守不住了,与其让罗刹·暗无从裂缝中挣脱,不如由潮汐亲手释放,至少还能争取时间。"
"争取什么时间?"风澈厉声问道。
沐澜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出现在他们脚下。
冰面之下,无数猩红色的光点正在亮起,密密麻麻,像一片沉入深海的星空。那些光点缓缓上浮,穿透冰层,悬浮在半空中——每一颗光点都是一只眼睛,每一只眼睛都透着与罗刹·暗无残影相同的、令人窒息的恶意。
"那不是残影,"百诺的声音微微发颤,"那是……无数个残影。"
东方末骂了一声,金象之力瞬间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金色盾牌,挡在众人身前。
"看来,"洛小熠握紧焱火龙刃,火焰在刀锋上燃烧得更旺,"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朝阳的金辉被漫天猩红遮蔽。兽唤山顶,七位少年背对冰棺,面朝深渊。
而深渊之中,无数双眼睛正注视着他们,像注视着一顿等待千年的盛宴。
潮汐的声音在沐澜脑海中最后一次响起,温柔却决绝:
"沐澜,记住——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当黑暗如潮水般涌来时,不要对抗它,要成为潮汐本身。"
冰棺轰然碎裂。
一道冰蓝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潮汐的身影终于从千年沉睡中完全显现——那是一条通体晶莹的巨龙,鳞片如冰晶般折射着七彩光芒,双角之间悬浮着一颗湛蓝的星象核心。
它盘旋在七位少年头顶,发出一声悠长的龙吟。
那声音穿透云层,传向远方。
而在大陆的各个角落,沉睡的龙纹同时亮了起来。1
这潮汐龙醒的也太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