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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怀暖意,稚子伴山河

花开锦绣:宸楹入梦

赵陵此番归京休沐,难得闲滞悠长,不必急着奔赴边关。府中白日安宁,夜晚灯火温软,是成婚以来最安稳的一段时光。

也是这段朝夕相守,傅庭云身子渐渐有异。

晨起时常无端困倦、畏腻喜清、晨昏微晕,连素来安稳的胃口也淡了许多。

府中老嬷嬷细心伺候数日,终究看出端倪,躬身笑着报喜:“将军、夫人,夫人这是有孕之兆,已有两月胎相,安稳稳妥。”

一语落下,满室骤然安静。

赵陵站在原地,一时间竟怔住。

他半生铁血沙场、见惯生死狼烟,纵是面对千军万马亦不曾动容,此刻听闻腹中添了小小骨肉,掌心竟微微发紧,心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忐忑与珍视。

他缓步走到傅庭云身侧,目光落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嗓音低沉微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温柔

赵陵
赵陵

“……我们有孩子了?”

傅庭芸
傅庭芸

脸颊微红,轻轻颔首,眼底盛满温顺暖意:“嗯,有孩儿了。”

这一刻,沙场百战的将军,彻底卸下满身锋芒。

自得知有孕那日起,赵陵一改往日疏朗随性,变得细致谨慎、步步稳妥。

从前他不拘小节、不畏风霜,如今事事以她为先、件件小心翼翼。

晨起必亲自过问她饮食寒热,夜里起身数次查看被褥冷暖;

府中禁一切寒凉、燥补,凡事清淡温润;

庭院走路不许疾行,台阶必亲自扶护。

亲友听闻喜讯,纷纷登门道贺。

叶菀楹、顾锦朝时常过府相伴,陪她闲谈解闷、宽慰心绪。

顾锦朝懂药理小识,时常带来安胎温和草药;

叶菀楹温柔细致,常带精致软糯糕点、闲书画册,陪她消磨孕期漫长时日。

几人围坐窗前闲话,看着赵陵在外庭严肃叮嘱下人不许喧哗、不许奔走惊扰,皆是含笑。

顾锦朝
顾锦朝

“世人皆知赵将军铁血刚正、镇守边疆,无人知晓,待你温柔细致至此。”

傅庭芸
傅庭芸

“他向来心细,只是从前温柔皆藏于家国山河里。如今,分予我与孩儿几分。”

只是安稳时日终究短暂。

入冬不久,北疆急信入京——边关寒意骤烈,境外部族频频试探边境防线,守将请赵陵即刻返边坐镇。

圣意下诏,令其即刻归营。

接旨当夜,赵陵独坐灯前,神色沉凝难言。

一边是国门边疆、数万将士、万里山河安稳;

一边是身怀六甲、需要照料的妻子、尚未出世的孩儿。

他半生报国,从未有一刻如此左右牵挂。

傅庭云看出他眼底愧疚,主动伸手握住他掌心,语气温和坚定

傅庭芸
傅庭芸

“你不必顾虑家中。我胎相安稳,府中上下细心伺候,友人时常相伴,绝不会有事。”

傅庭芸
傅庭芸

“边疆不可无你,将士不可无主。你安心去,我与孩儿,等你归来。”

赵陵
赵陵

“委屈你了。别人孕期有夫君朝夕相伴,唯独我,家国在前,不能守你左右。”

傅庭芸
傅庭芸

“我嫁的是镇国将军,便知聚散有度。你守山河无恙,我守家宅安稳,本就是夫妻同心。”

第二日清晨,风雪微扬。

赵陵临行前,细细替她拢好披风,俯身轻轻贴在她小腹,声音轻得近乎呢喃

赵陵
赵陵

“孩儿,乖乖陪着娘亲,等爹爹打完风雪,早日归京抱你。”

铁甲加身,再赴关山。

只是这一次,他的心底不再只有万里疆土。

千里北疆风雪里,多了一份温柔牵挂、一份家宅期盼。

此后边关岁月,赵陵军务再忙,亦从未断过家书。

每一封雁书,字字恳切:问胎相、问寒热、问饮食、问安眠。

字字不敢草率,句句皆是惦念。

他于苦寒边疆,夜夜望月思家。

沙场灯火之下,别人思功名、思凯旋,唯他思妻儿、思家常。

春去夏来,怀胎十月,转瞬临盆。

产期将至那几日,京中诸事安稳,叶菀楹、顾锦朝几乎日日过府探望,陪她安养、宽解心绪。

新帝与辅政十六爷亦听闻消息,特赐安胎御药、绸缎补品,命太医隔日问诊,保夫人胎相万全。

满朝善意、挚友相伴、府中妥帖,傅庭云心境安稳,无惧无痛。

临产那日,天气晴和,微风和煦。

稳婆、太医尽数在侧,内外照料周全。

整整两个时辰,庭院静候,内室终传出一声清亮啼哭——

孩儿安然降生,是个康健端正的女婴。

哭声清亮、体魄结实,落地安稳、无恙无虞。

府中上下大喜。

叶菀楹与顾锦朝守在外厅,听闻啼哭之声,双双释然含笑。

一路牵挂,终得圆满。

嬷嬷抱着襁褓中柔软孩儿出来,眉眼喜色:“恭喜夫人!恭喜府中!小小姐平安降生,福泽康健!”

傅庭云卧于榻上,一身薄汗、略显疲惫,眼底却盛满温柔释然。

十月怀胎,岁岁牵挂,终究平安顺遂,得一子圆满。

产讯当日,快马加急奔赴北疆。

彼时赵陵正在校场阅兵,一身甲胄凛冽,神色肃然。

忽见京中驿马疾驰入营,信使高声报喜:“将军大喜!夫人大喜!京中传来喜讯,夫人平安诞下嫡子,母子皆安!”

狂风猎猎,军旗翻卷。

铁血立沙场、半生无泪的赵陵,握着兵符的手骤然一松,眼底紧绷数年的寒凉尽数融化。

他立在万千将士之前,心口滚烫、暖意翻涌,唇角终是扬起久违的、真切的笑意。

他守得住万里山河,终也守得住自家烟火。

当日夜里,他于营帐灯下,提笔写最长一封家书。

无军务、无边防、无国事。

通篇只写温柔、写惦念、写归期。

他为孩儿定名——赵怀安。

怀山河安稳,怀家宅平安,怀一世清平。

秋风吹入关山,北疆防务彻底安定。

新帝下旨,令赵陵回京长住休沐,准其久伴妻儿。

再度踏入府门时,庭院桂香依旧。

屋内温灯柔和,榻上妇人安宁熟睡,摇篮之中,小小孩儿安然蜷卧,眉眼软糯端正,隐隐有他英挺骨相。

赵陵放轻脚步,褪去一身风尘甲胄,俯身静静看着摇篮里的孩儿。

指尖极轻、极小心,碰了碰婴儿柔软的小手。

小小怀安似有感知,微微蜷起指尖,轻轻扣住他的指腹。

一瞬间,沙场所有风霜、所有别离、所有牵挂、所有亏欠,尽数值得。

傅庭芸
傅庭芸

悠悠转醒,望见立在榻前、温柔垂眸的挺拔身影,轻声含笑:“将军,回来了。”

赵陵
赵陵

“我回来了。”

山河已定,家国皆安。

从此,沙场有归人,家中有灯火,岁岁有孩儿笑语,年年有爱人相伴。

铁血半生,终得温柔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