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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林场砖房

七号腺体档案

沙河镇在檀香市南郊,从市区出发大约四十分钟车程。

马嘉祺在周四清晨动身,带着丁程鑫和一名熟悉当地地形的分局同事。车上装着一份从国土部门调来的老林场地形图和一台手持GPS定位仪。段泽提供的大致方位是林场西北侧的一处旧砖房,周围被成片的杨树和杂灌包裹,几乎与外界隔绝。车子在镇区主路上拐入一条土路后,路面迅速变成坑洼不平的石子道。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遮住了大部分天光,车灯在树影中劈开两道光柱。

大约行驶了二十分钟后,前方出现一座坍塌了一半的砖砌门柱。门柱上原本可能挂着一块招牌,如今只剩下几个锈蚀的孔洞。马嘉祺让车停在门柱前,步行进入林场深处。

果然,穿过那片杨树林后,一栋旧砖房出现在视野中。房子不大,一层,尖顶,外墙的红砖经过多年风雨侵蚀已经褪成灰褐色,屋顶覆盖的瓦片有几处已经脱落。房子四周被野生灌木和杂草包围,门前一条小路几乎被落叶封住,但靠近门槛的那段路面有一小片被踩踏过的痕迹,草茎倒伏不久,还带着一层新鲜的枯黄。

马嘉祺走近屋子,先绕着外墙转了一圈,检视每一扇窗户。窗户大多是木质窗框,玻璃上蒙着厚厚的灰,但有一扇靠东的窗户,窗台边缘有被时常擦拭过的指印。他走到门前,门板是铁皮包木的老式结构,锁被换成了新式的弹子锁。马嘉祺用开锁工具尝试了几分钟,锁芯弹开后,他推开沉重的门扇。

屋内光线很暗,等眼睛适应后,马嘉祺看清了房间内的陈设。与外面破败的外观不同,屋内保持得相当整洁,不只是整洁——更像被人长期使用和有意维护。地面是水泥抹平,没有起灰,屋角放着一张小方桌和一把木椅。桌面上摊着一本打开着的笔记本,旁边搁着一支笔。靠墙处立着一只架子,架子上摆着几只玻璃罐,罐内装着干燥的植物标本和陈旧的纸卷。屋子的另一端有一扇内门,通向里屋。

马嘉祺先走到桌前,看向那本打开的笔记本。纸页上写着一行行日期与地点记录。他快速看了几页,发现内容大致是某处点位、“样本交接”等,有几处还画着简单的位置示意。笔记中的地点与远桥、梧桐路、长风路等已经核查过的点位重合,也包含了数据库备用站点中的数个地址,那处“医学史资料室”也在其中。

他合上笔记本,收好。走到里屋门口,推开门。里屋面积更小,靠窗摆着一张单人床,床上铺着旧毯子,叠得整齐。床头放着一只铁皮箱,马嘉祺提了提箱子的重量,有一定分量。打开箱盖,里面是几份用牛皮纸袋密封的文档。他拆开其中一个纸袋,抽出里面的一沓纸。纸上是打印的报告,抬头是某医学检验机构名称,但没有任何机构章或签名。报告内容与样本标记相关,编号体系与C系列一致,但日期更新,最近的日期是几天前。

马嘉祺放下报告,又拿起另一份纸袋。纸袋里装着一张手绘地图,纸张已经发脆,边缘碎裂。地图上绘制的是约二十年前老林场的旧貌,标注了周边的道路和建筑,其中最中心的位置画了一个圆圈,圆圈旁写着一个缩写:“A.P.”。林场区域中并没有任何名字以“A.P.”开头的建筑物。这个缩写也许并不是地名,而是某个人名的简写。

他小心地收起地图和文档,又把里屋的各个角落检查了一遍。在床头柜的抽屉里,他找到了一只老式钥匙串,上面挂着三把不同样式的钥匙。钥匙的新旧程度不一,其中两把已经明显磨损,第三把则较新,看起来是近几年配的。马嘉祺拍下钥匙的照片,把钥匙串装入证物袋。

离开砖房前,他在门槛外蹲下,低头检查门前的土地。落叶下的泥土层有几点深色印记,看起来不完全是雨水留下的。他取出一根棉签蘸取了其中一处印记的少量残留,放入样本管,准备带回做分析。

回到车上,马嘉祺拨通了贺峻霖的电话:“老林场砖房内发现了大量纸质记录,含点位信息和最新日期的样本报告。另外还有一张旧地图,地图中心标注了一个缩写‘A.P.’,暂时无法确定含义。我拍了照片发你,你比对一下数据库中可能对应的名字。”

贺峻霖在几分钟后发回分析结果:“我查了数据库的人员索引和旧项目文档,没有找到任何以‘A.P.’为简称的记录。不过我把你发来的地图照片做了图像处理和更高分辨率的增强——那个缩写写的其实是‘A.P.’,但从笔迹来看,写的时候有些犹豫,可能不是官方名称,而是一个私人使用的代称。另外,我注意到地图背面还有一行几乎淡掉的铅笔字,经过处理后可以辨认出几个字:‘如果他出事,寄到……’后面是一个地址,但后半截磨损太严重看不清了。”

马嘉祺沉默了一下。地图背面的那行半截留言,透着一种不安的气息。如果他出事——这句话像是留下地图的人为自己预设的万一。这个“他”是段路平?还是另一个人?

回城路上,吕建国打来电话:“段路平的活动轨迹我们正在查。大学路住宅的邻居证实,他大约半年前开始频繁外出,每次都由同一辆车接送。那辆车的车牌号我们查了,是一辆租赁公司的车,长期被一个叫‘彭辉’的人租用。”

又是彭辉。这是第二次通过彭辉这个环节将段路平与当前的运营网络直接联系起来了。从段泽的证词,到租赁车辆的记录,彭辉不只是外部商务层面的联系人,更是段路平日常行动的对接者。

“那辆车目前在哪里?”马嘉祺问。

“车辆定位显示最后一次停在老林场区域周边方位。你的位置离那个方向多远?”

马嘉祺看了一眼GPS屏幕:“大约七八公里。”

“那辆车在过去一周多次出入沙河镇方向。”吕建国说,“频率非常高。”

马嘉祺的心微微提了起来。彭辉的车辆频繁出入沙河镇——如果段路平仍然活在这片区域内,那么彭辉的职责之一很可能就是维持与他的定期联络和物资补给。他们今天在老林场砖房的勘查,也许已经被什么人注意到了。

他挂断电话后,再次回到那栋砖房门前。房前的小路落叶层中有轮胎压过的痕迹,痕迹新鲜,大约在最近一两天内形成。那辆租赁车的轮胎痕迹是否与此吻合,需要对比。马嘉祺蹲下来拍了几张轮胎印的照片,又将细节记录在手机上。

午后,他们离开老林场。马嘉祺驾车沿着来时的小路驶出,在拐上沙河镇主路时,他注意到一辆深色轿车停在路旁一棵大槐树的树荫下,车身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像是刚从这里经过不久。车窗紧闭,里面没有明显人影。马嘉祺没有停车,继续驶过那棵树。在后视镜中,那辆深色轿车的尾灯亮了一下,然后缓缓转向,朝着林场方向驶去了。

“那辆车在跟踪我们?”丁程鑫也注意到了。

“不一定是跟踪我们。”马嘉祺说,“但它的方向是老林场那边。我们现在就调头太显眼——先往前开,到镇上找个地方停一下,观察它是否会跟过来。”

他们在沙河镇主街一家面馆门前停了十几分钟,那辆深色轿车没有出现。马嘉祺结账出门,又看了一眼主路尽头。尘土散去,路面空旷。那辆车已经不见了。

傍晚,马嘉祺回到事务所,将老林场带回的物品逐一登记。那三把钥匙的图片被贺峻霖放大后与日常钥匙数据库做了比对,没有找到对应的公共场所记录。最旧的两把看起来像是房门的普通钥匙,第三把外形较为特殊,带有数字组合标记,像是某种保险柜或设备柜的专用钥匙。

马嘉祺将钥匙串和砖房样本管放在一块,拍了照片,发给吕建国,附上一行备注:“老林场砖房为段路平重要据点。已提取多份纸质记录与物证。建议针对该区域启动连续监控,掌握进出人员动向。”

发出消息后,他靠在椅背上,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张旧地图的照片。地图中心的“A.P.”两个字母,在暗淡的光线下安静地显现着蓝黑色的墨迹。他暂时还想不出它对应的含义,但他有一种感觉——这个缩写所指的,或许就是段路平背后那个“藏得比所有人都深”的名字。

夜色渐深,窗外风声渐大。马嘉祺拉上窗帘,把钥匙串揣进口袋,决定明天从新铺的这条路继续往下走。

作者有话说:

第二十一章来啦!马嘉祺前往沙河镇老林场,在那座被树木包围的旧砖房中发现了大量记录——点位图、样本报告、手绘地图,以及一把带有数字标记的特殊钥匙。地图上写着一个缩写“A.P.”,暂时无法对应到任何已知人名;而彭辉租赁的那辆车频繁出入沙河镇方向,让段路平与当前运营网络之间的连接更加紧密。林场砖房被确认是重要据点,监视即将拉开。那把钥匙会打开什么样的门?下一章,钥匙对准锁孔!求收藏求追更!🎉1

段评

好戳人,看得我心都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