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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访客名单

七号腺体档案

第二天早晨,檀号侦探事务所。

晨光透过百叶窗洒进办公区,照在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上。墙上的时钟指向八点四十分,但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了。马嘉祺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面前摆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他显然没有怎么睡好。昨晚从美术馆带回来的那封信,犹如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上。

贺峻霖的键盘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与电话沟通声交织在一起。桌面上摊开了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和资料。

“好了。”贺峻霖敲下回车键,长出了一口气,“美术馆那边同意配合。他们刚把案发前一个月的全部访客登记记录和监控录像打包发给我了。数据量不小,我需要一些时间来处理。”

“你先过滤登记记录。”马嘉祺说,“重点查看有没有可疑的名字、可疑的访问频率,以及——”他顿了顿,“有没有人在案发前多次访问,但访问的理由与参观展览无关。”

“明白。”贺峻霖点头,又投入到电脑屏幕前。

上午十一点,贺峻霖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表格走进会议室。

“有结果了。”他把表格放在桌上,“案发前一个月内,美术馆共接待访客一百二十七人次。我逐一比对身份和访问记录,筛选出了三个异常的情况。”

马嘉祺拿起表格。贺峻霖指着第一行:“这个人叫周天宇,登记的身份是大学美术系的研究生。一个月内访问了六次美术馆,频率明显高于普通访客。但他访问期间没有借阅记录,没有参加任何公开导览活动的记录,也没有购买过门票——他在系统里的每一次访问,都是通过出示一张‘内部工作证’进入的,通行区域还包含了非对外开放的工作间和库房。”

“更奇怪的是,”贺峻霖翻到下一页,“我在大学美术系的研究生名单里,查无此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假身份。”丁程鑫说。

“对。”贺峻霖点头,“而且从这个假身份的访问时间来看,他的第一次访问,恰好是在第一具尸体被发现的前十二天。从那天起,平均每隔两天来一次,最后一次访问是在案发前一天。”

马嘉祺的目光在表格上停留了很久。“有监控画面吗?”

“有。”贺峻霖敲击键盘,调出一段视频,“美术馆的公共区域有摄像头,但这个‘周天宇’很警觉——他始终戴着鸭舌帽和口罩,面部识别很难捕捉到有效特征。不过我从几个关键的摄像头画面中截取了他的全身照。”

屏幕上弹出几帧画面。画面里的“周天宇”大约一米八左右,身形匀称偏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和黑色长裤,背着双肩包。虽然看不清楚面孔,但步态稳健从容,在美术馆的走廊中穿行时,对周围环境表现出高度的熟悉。

“他的体态和步态像不像我们昨晚见到的那个人?”马嘉祺问。

刘耀文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摇头道:“说不好。昨晚那个人的体型比周天宇更壮一些,身高似乎也略高一点。但穿着宽松的衣服,角度不同,很难下定论。”

“不能排除是同一个人通过变装来改变体态特征。”张真源说,“一个有经验的伪装者,完全可以通过垫肩、厚底鞋等手段改变身材比例。”

马嘉祺点了点头,又问:“最后一个异常呢?”

贺峻霖翻到表格的最后一页:“第三个异常是账目上的问题。美术馆的访客登记系统里有两个人的记录被手动删除了,删除时间是第一具尸体被发现当晚,也就是我们到达现场的前后。我追踪发现,这两个被删除的访客记录可以恢复——我花了几个小时成功恢复了大部分数据。”

他打开另一份文件,屏幕上显示出两条恢复的访客记录。

第一条记录的名字——方启明。访问日期是案发前八天。

第二条记录的名字——孟淑仪。访问日期是案发前三天。

“这两个人,我用公安系统的内部数据库检索过了。”贺峻霖说,“方启明,户籍信息显示他在外地,已经八十多岁,长期卧床,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千里之外的美术馆。孟淑仪,户籍信息同样存疑——身份证号校验位不匹配,是一张伪造的证件。”

“伪造的证件和冒用的身份。”马嘉祺沉默了片刻,“也就是说,在案发前,至少有两个人以假身份提前勘察过现场,而且事后有人刻意删除了他们的访问记录。”

“能够删除访客记录的人,必定是美术馆内部人员。”张真源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贺峻霖点了点头,“所以我又调取了美术馆的职工名单,查了所有能够接触访客登记系统的人。”

“查到了什么?”

“美术馆一共有三名正式员工和五名临时工能够访问这套系统。三名正式员工中,除了馆长和一名负责档案管理的员工外,还有一名是美术馆的安保主管,名叫庞海。八名人员中,只有庞海的登录账号在案发当晚有过异常操作记录——他的账号在晚上九点十七分登录系统,操作了大约十二分钟,然后退出。而第一具尸体被发现的时间,是晚上十点零五分。”

“时间吻合。”丁程鑫说,“庞海在大量警力到达现场之前,提前删除了访客记录。”

“这个庞海什么背景?”马嘉祺追问。

贺峻霖又敲了几下键盘:“庞海,今年四十四岁,退伍军人,曾在部队服役十二年,转业后做过几年商场保安主管,三年前入职美术馆,担任安保主管至今。背景看起来很干净,没有什么前科案底。”

“他有没有跟疗养院或市第一人民医院有过关联?”

“从他公开的履历上没有看出来。”贺峻霖说,“但这样的关系如果存在,也很可能不会写在明面上。”

马嘉祺站起身来,走白板前,在“庞海”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这个人是一个突破点。他一定知道些什么——至少知道删除访客记录的人是谁。如果能让他开口,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更多的线索。”

“要直接传唤他吗?”刘耀文问。

“先不要打草惊蛇。”马嘉祺说,“耀文,你今天下午去美术馆附近蹲守,观察庞海的日常行踪和接触的人。记住,不要暴露身份,只做外围观察。”

“明白。”

“老严,你这边身体状况怎么样了?”马嘉祺转向严浩翔。

“伤口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开车和短距离行动没有问题。”严浩翔说。

“好。你明天去教育局调一下庞海档案中提到的服役记录,看有没有异常。一个退伍军人的档案应该很完整,但如果有人做过手脚,多少会露出一些马脚。”

“交给我。”

“丁程鑫,你今天和我们保持通信畅通。如果‘园丁’再次发来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

“贺峻霖,庞海的手机号码和通讯记录,你能查吗?”

“需要一点时间,但我可以试试。”贺峻霖说,“运营商那边的后台权限我还没完全摸透,不过以庞海这个级别,应该不难。”

“那就尽快。”马嘉祺转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落在对面楼宇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我们正在和时间赛跑。”

下午两点,刘耀文驾驶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停在美术馆对面的一条小巷里。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美术馆的员工出入口。他调了调座椅角度,将帽檐压低,拿起一本杂志遮住半张脸,开始了漫长的蹲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美术馆的员工出入口偶尔有人进出,大多穿着制服或便装,看不出什么异常。刘耀文耐心地等待着,就像一把上膛的手枪在静候猎物。

直到下午五点四十分,一个身高约一米七五、体格壮实的中年男人从员工通道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夹克,头发理得很短,走路时腰板挺直,带出几分军人作风。

刘耀文放下杂志,透过车窗仔细打量——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已经刻上了几道深深的法令纹,双眼狭长,目光沉稳,脸上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即使混在人群中,也能一眼看出这是一个习惯于控制局面的人。

庞海没有走向停车场,而是沿着人行道向东步行。他走得不快不慢,步幅均匀,没过多久,转过一个街角,走进了一家临街的茶餐厅。

刘耀文把车停在路口,步行跟了上去,在茶餐厅对面的一个报刊亭旁停下脚步,取了一份杂志假装翻阅。透过茶餐厅的玻璃橱窗,他看到庞海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份套餐和一壶茶,独自安静地用餐。

整个用餐过程中,庞海没有打电话,没有看手机,也没有与任何人交谈。他吃完饭,付了钱,起身走出茶餐厅,沿着来时的路折返而回。经过美术馆员工出入口的时候,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拐了个弯,走进了隔壁一栋老旧的居民楼。

刘耀文记下了楼号。他等了大约二十分钟,没有看到庞海再从居民楼里出来。

晚上七点,刘耀文回到了事务所,把观察结果报告给马嘉祺。

“他下班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栋居民楼。美术馆的员工档案里,庞海登记的住址是市郊的一个小区,和这栋居民楼完全对不上。他在那里待了至少二十分钟。”

“那栋居民楼是普通住宅还是商用楼?”马嘉祺問。

“一楼是几家临街的商铺,二到六层是住宅。我没有冒然跟进楼里,怕打草惊蛇。但我会再去蹲守,摸清他进出那栋楼的规律。”

马嘉祺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你做得好。先继续盯两天,看看他常去哪个房间,和什么人接触。同时——”他转向贺峻霖,“你查一下那栋居民楼的历史记录,看看在庞海入职美术馆之前,有没有关于那栋楼或者周边的异常动向。”

“没问题。”

晚上十一点,整个事务所终于安静下来。马嘉祺坐在办公桌前,再次打开那封信,逐字逐句地重新阅读了一遍。

“我在切割尸体时使用的手法、摆放的方式、以及留在现场的微小痕迹,都是一种仪式——也是在向某些人传递消息。”

传递消息。

他的目光停在这句话上,脑海中闪过美术馆第一具尸体的照片——当时队员们注意到,尸体的右手被刻意摆放在某个位置,手指微微弯曲,像是一种古老的指骨语言。在那个案子中,这个细节被认定为凶手有意留下的一种符号,但当时没有人能够解读它的含义。

如果这个符号确实是一种在特定人群中流通的暗语,那么读懂它的人,就极可能是“园丁”或他的同伙。

马嘉祺拉开抽屉,从档案袋中抽出一张现场照片的翻印件,放在台灯下仔细端详。照片上,死者的手指微微蜷曲,拇指扣住食指,其余三指伸展开来。

他想了想,拍了一张照片,发送给了贺峻霖,附上一行字:“明天帮我查一下这个手势的含义。特别是医疗系统内部,有没有眼科或者病理检验相关的专业术语与之对应。”

关掉手机,马嘉祺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夜空,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小片朦胧的光。城市在黑暗中安静地呼吸着。他不知道苏晚晴此时被关在何处,不知道那个戴面具的人此刻在盘算什么,但一个念头坚定了他的决心——无论前方等待他的究竟是什么,他都会走到底。

作者有话说:

第十六章来啦!访客名单中浮现出三个异常身份,其中被删除的访客记录指向了美术馆安保主管庞海。刘耀文开始蹲守,而马嘉祺发现尸体手势可能暗藏深意。目前证据环环相扣,庞海将成为一个关键的突破口。苏晚晴的下落仍然成谜,而真正的“园丁”还躲在暗处。下一章,庞海将露出马脚!求收藏求追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