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爬到半空,海雾渐渐散去,咸腥的海风依旧吹得人皮肤发紧。源稚生安排好沿岸值守的护卫,一行人驱车返回东京市区,约定在老街上一间居酒屋会合芬格尔。
推开木质推拉门,酒馆里烟气缭绕,廉价清酒与烤海鲜的气味混杂在一起。芬格尔霸占了靠窗的卡座,桌上摆着三两个空酒瓶,看见他们进门,立刻招了招手。
“各位可算来了,我挖到大料了。”芬格尔压低声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简易地图,平铺在木桌上,“我跟这里调酒的老头唠了半宿,他早年给猛鬼众跑过杂,说了不少内情。”
所有人围坐过来,绘梨衣乖乖挨着路明非,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袖口,安静看着桌上的图纸。
图纸上标记着东京城郊一处废弃地下仓储库,用红笔重重圈出,旁边潦草写着“龙骨、尸守饲养”。
“这里是猛鬼众的临时据点,”芬格尔指尖点着红圈,“他们最近从各地搜集龙族残骸,囤积在地下仓库,还在底层海水通道养殖大量尸守,用来看守封印白王的相关器物。听说王将几乎每晚都会过去坐镇。”
源稚生指尖摩挲纸面,神色凝重:“难怪近海尸守源源不断往外涌,原来是在这里批量驯养。一旦让他们集齐所有祭品,红井的封印根本撑不住。”
一旁的源稚女垂眸盯着地图,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绪,看不出丝毫慌乱,只是轻声开口:“仓储库安保严密,地下通道四通八达,贸然闯进去只会落入陷阱。”
这话听似提醒,路明非却清楚,他是在隐晦暗示据点内布置好了杀局。
楚子航指尖搭在腰间折刀,目光锐利:“分两队行动,一队正面吸引注意力,一队潜入底层毁掉饲养尸守的阵法,截断他们的兵力。”
“不行,太冒险。”路明非摇头,两世记忆告诉他那处地下仓库藏着陷阱,“底层设有血统干扰阵,高龙血浓度的人进去会被力量反噬,绘梨衣、源稚生还有源稚女都会受重创。”
源稚生抬眼看向路明非,眼中多了几分信服。昨夜长廊的告诫、今早海岸的预判,每一件事都精准应验,他再也无法无视路明非口中的“未来”。
“那你有什么稳妥方案?”
路明非目光扫过桌上的地图,缓缓开口:“芬格尔负责在外围制造骚乱,引开大部分看守;楚子航守住仓库唯一的地面出口,拦截追兵;我带着绘梨衣走一条极少人知晓的老旧排水暗道,直达底层,毁掉尸守的饲养核心;源稚生你在外围接应,一旦发现猛鬼众大部队支援立刻拦截。”
话音落下,所有人默认了这个安排,唯独源稚女轻笑一声:“那我呢?这么重要的行动,不需要我帮忙吗?”
路明非直直看向他:“你留在老宅,稳住八家高层,避免消息外泄。”
他刻意将源稚女排除在潜入队伍之外,就是不给他借机动手、激化矛盾的机会。源稚女眼底掠过一丝晦暗,却没有反驳,只是温顺点头应下。
绘梨衣轻轻碰了碰路明非的胳膊,抬头用紫金色的眼睛望着他,无声传递担忧。她清楚地下仓库藏着多少危险,前世无数厮杀都发生在类似的阴暗地底。
路明非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安抚:“别怕,我会护好你,这次我们抢先一步,不让他们有机会推进计划。”
芬格尔已经把地图折好塞进兜里,拍了拍桌子起身:“事不宜迟,我们傍晚动身,入夜后仓库守卫戒备最松懈,正好行动。”
一行人走出居酒屋,街道两旁行人往来,一派平和市井景象,谁也不知道城郊地下的黑暗巢穴,正藏着足以倾覆整个东京的危机。
路明非握紧绘梨衣的手,望向远处层层叠叠的楼宇。
红井的命运还悬在半空,这一战,必须切断猛鬼众所有筹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