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寒,慈宁宫偏殿冷院,禁卫层层合围,刀光隐于廊下。
太后彻底被端王步步蚕食、处处截胡逼到绝境。
她掌权半生,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被动——
朝堂势力被悄悄掏空,深宫眼线被尽数拔除,拿捏帝王的唯一底牌夏侯瑶,被人死死护在暗处,再也碰不到分毫。
软棋失效,权柄流失,隐忍无用。
她彻底狗急跳墙。
今夜,她直接命心腹禁军闯入清瑶宫,当众掳走夏侯瑶,押至慈宁冷院。
她不要拉扯、不要博弈、不要徐徐控局。
她要最直接、最狠绝的要挟——以夏侯瑶性命为利刃,逼端王收手,逼所有乱局归位。
冷风卷着院角枯叶,簌簌作响。
夏侯瑶被两名侍卫扣住双臂,立在冰冷的石砖上,面色依旧平静淡漠,无惧无慌,无波无澜。
心死之人,早已不在乎性命祸福,不在乎深宫杀伐。
不多时,端王夏侯泊一袭墨色锦袍,独身赴局。
他不带兵、不携卫,步伐从容,神色冷峭,立于院门正中,直视高位上盛气凌人的太后。
太后坐在凤椅上,指尖压着一柄锋利短匕,眸光阴鸷,死死盯着端王,开门见山,字字带杀:
“夏侯泊,哀家最后问你一次。”
“停手,撤掉你所有暗线、归还蚕食的朝堂势力、退回你的兵权属地,从此安分守己,不涉朝政。”
“否则,哀家今日,当场斩杀夏侯瑶。”
“你护的棋子,哀家亲手碎掉。
你布的大局,哀家亲手掀翻。”
冷院死寂,刀兵暗藏,一句话,压满生死威压。
太后笃定,夏侯泊连日暗中护住夏侯瑶,定然惜这枚棋子,定然投鼠忌器、乖乖妥协。
可她万万没想到——
她从头到尾,看错了人心,看错了局。
端王垂眸轻笑,笑意冷冽、坦荡、毫无半分顾忌,甚至带着一丝嘲讽。
他抬眼直视太后,声线沉稳冰冷,彻底撕开所有伪装:
“太后,你蠢了一辈子。”
“你真以为本王连日护她,是惜她性命、怜她无辜、怕她身死?”
太后一怔,眼底闪过错愕。
端王继续上前一步,气场全开,直白摊开自己所有野心,毫不遮掩:
“本王护她,从来只是顺便。”
“她不是本王的软肋,不是本王的执念,她只是本王拿捏帝王、撬动朝局、登顶帝位的工具棋子。”
“工具可用则护,无用则弃,坏局则杀。”
他目光锐利,字字诛心:
“你今日杀她,于本王而言,无损分毫。”
“最多只是少了一条牵制夏侯澹的捷径罢了。”
“你以为拿一个无足轻重的女子性命,就能逼退本王、叫停本王的夺权大局?”
太后脸色瞬间煞白,握着匕首的指尖骤然收紧,心头滔天惊惧翻涌。
她赌错了。
赌得彻彻底底!
端王眼底野心灼灼,语气淡漠残忍:
“你杀她,本王便顺势以太后残害皇亲、滥杀无辜、祸乱深宫为由,直接起兵清君侧。”
“你手握把柄又如何?你控住帝王又如何?”
“没了你,没了你外戚党羽,夏侯澹那个被情爱困死、懦弱废弛的空壳皇帝,本王随手可拿捏、随手可废立。”
“他无心江山、无心权斗、无心自保,他只剩一身软肋、一世亏欠。”
“这样的空壳帝王,本王要扳倒,易如反掌!”
句句属实,句句冷血。
端王从头到尾,要的从来不是夏侯瑶,不是私情,不是温存。
他从头到尾,要的都是——大夏皇权,万里江山。
太后浑身发冷,瞬间陷入绝境。
要挟失效,底牌作废,对手无懈可击。
她赖以制衡天下的最大筹码,在端王眼里,一文不值。
……
冷院高墙之外,梧桐阴影深处。
一道单薄孤寂的身影,静静立在暗处,无声俯瞰院内全程对峙。
是夏侯澹。
这些日子的颓废、麻木、失魂、懦弱、顺从、傀儡姿态,尽数是他刻意演给天下人的戏。
他不是不察朝局,不是不知博弈,不是不懂端王野心,不是看不破太后阴毒。
从前他年少登基,根基未稳,太后权倾朝野,步步紧逼,他只能隐忍蛰伏、徐徐夺权。
后来太后拿夏侯瑶设死局,拿捏他致命把柄。
他干脆顺水推舟——装作情根深种、心死颓废、弃政弃权、懦弱无能。
他故意放任太后掌权,故意纵容朝局混乱,故意让所有人以为他彻底废了、彻底被情爱摧垮、彻底沦为傀儡空壳。
他要的,就是让太后膨胀狂妄、狗急跳墙。
他要的,就是让端王野心暴露、主动入局、直面死敌。
他蛰伏、隐忍、颓废、赎罪,皆是伪装。
他从不是无能懦弱,只是从前不愿骨肉相残、不愿朝堂喋血、不愿天下动荡。
可如今,两人双双逼他软肋、谋他江山、戏他数年隐忍。
那就不必再忍。
夏侯澹眼底最后一丝温柔褪去,只剩沉沉冷戾与缜密算计。
他早已提前布好天罗地网。
暗处数十名顶级暗卫屏息蛰伏,刀刃染寒,只待帝王无声指令。
夏侯澹薄唇轻启,无声吐字:
“动手。”
“刺杀太后。”
“所有痕迹,全数嫁赃端王夏侯泊。”
“事成,暗卫全数自毁痕迹、悄然抽身。”
他算得一清二楚。
此刻冷院之内,只有太后、端王、夏侯瑶三人对峙。
外人皆知,此刻二者死敌相见、剑拔弩张。
太后死在此刻、此地。
天下所有人,只会认定是端王狗急跳墙、私刺杀后、意欲谋逆夺权。
他依旧是那个懦弱颓靡、无力干政、置身事外的可怜帝王。
端王弑后谋逆,罪证确凿,百口莫辩。
太后当场殒命,权党群龙无首,瞬间崩盘。
一局,清双敌,定江山。
……
冷院之内,对峙仍在继续。
太后气急攻心,双目赤红,握着匕首猛地转头,看向静静立着的夏侯瑶,疯狂嘶吼:
“好!好一个夏侯泊!你不在乎她的命,哀家便杀了她!”
“哀家烂命一条,临死也要斩断你所有算计!”
她说着,便要扑上前去。
就在这一刻——
一道凌厉黑影从夜空破空而出,寒刃如雪,直刺太后心口!
速度极快,力道极狠,无声无息,精准致命。
“噗——”
利刃穿胸,鲜血喷涌。
太后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穿透心口的长刀。
剧痛席卷全身,她艰难转头,看向身前一脸错愕的端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凄厉嘶吼:
“夏侯泊……你敢弑后……你谋逆……你不得好死……!”
话音未落,身躯轰然倒地,鲜血浸染青石地砖。
当场殒命。
一瞬之间,满院死寂。
夜风呼啸,灯烛摇晃,血腥气瞬间弥漫整座冷院。
端王夏侯泊浑身一僵,神色骤然剧变!
他第一时间看向四周暗处,眼底惊出滔天阴霾。
不是他的人!
不是他的指令!
不是他的布局!
有人暗中出手!
有人借他对峙的时机,刺杀太后,栽赃给他!
电光火石之间,他瞬间通透所有真相!
他猛地转头,望向高墙外沉沉夜色,牙关紧咬,眼底满是震惊、忌惮与后怕。
是夏侯澹!
从头到尾,所有人都看错了这个帝王!
颓废是假,懦弱是假,失魂是假,弃政是假,情爱困身是假!
他在装!
他在忍!
他在坐山观虎斗!
他在借刀杀人、一石二鸟、尽收渔利!
端王心头狠狠一沉,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他自认算尽天下、洞悉人心、拿捏帝王。
到头来,他和太后,双双沦为夏侯澹棋盘上的棋子,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院内,夏侯瑶怔怔看着地上血泊,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微弱波澜。
她不懂权谋,不懂算计,却清楚看见——
刺杀之人无影无踪,出手时机无比刁钻,刻意落在她、太后、端王三方对峙的必死局里。
是有人精心布好的死局。
……
夜色深处。
夏侯澹静静伫立,看着院内血色残局,脸上无悲无喜,无惊无澜。
数年隐忍蛰伏,一朝尘埃落定。
他从不是任由拿捏的空壳帝王。
他从前不争、不狠、不杀伐,是念骨肉亲情、念朝堂安稳、念天下黎民。
可谁若敢动他的人、谋他的国、逼他至绝境。
他便会掀翻所有温柔伪装,以帝王铁血,清算所有罪孽。
暗卫悄然折返,无声覆命,痕迹尽消,干干净净。
无人知晓今夜帝王出手。
无人知晓这场刺杀出自紫宸。
从今往后——
太后身死,外戚群龙无首,顷刻崩盘。
端王身负弑后谋逆天大罪证,身陷死局,百口莫辩。
朝野上下,再无人可制衡他、拿捏他、撼动他。
他蛰伏多日的江山,一夜,尽数归位。
而冷院里,那个他亏欠一生、执念一生、深爱一生的姑娘。
这一次,
他亲手扫清所有风雨、所有权谋、所有死局、所有敌人。
往后江山安稳,朝堂肃清。
只剩他,
与他余生无尽的赎罪、深情、与偏执守护。1
一口气追得太投入啦,蹲蹲后续(*≧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