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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程(2)

荒岭古墓

路上,老疤眼神警惕扫视四周密林,手掌按在腰间别着的一把短匕首上。“飞哥,这地方荒得很,近些年听说有人上山采药,就失踪了。”

“多半是乱闯,误踩了以前墓主人布下的陷阱。”陈飞语气平淡,仿佛早就料到会发生这类事情。

到目的地了,老疤卸下背包,从包里取出洛阳铲。铁质的铲头,接起一节一节的加长杆。老疤手脚熟练,把洛阳铲对准山窝微微隆起的地面,双手握住杆子,缓缓向下钻探。

“噗、噗。”

沉闷的钻土声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每往下打一截,老疤就把铲子提上来,铲头带出来一筒筒泥土。陈飞蹲下身,打开手电筒,仔细端详铲口带出来的泥土。那泥土分层,上层是腐殖黑土,往下,出现夹杂朱砂、木炭颗粒的五花夯土。

“没错,人工夯土,底下有墓。”陈飞指尖捻起一点夯土,放在鼻尖轻嗅着,“年代久远,夯层严实,不是小土坟,规格不小。”

李旺财站在一旁,心脏砰砰直跳。明明身处空旷山野,却莫名产生一种压抑窒息的感觉。仿佛地底下有什么东西,正默默地注视着闯入这片领地的三个活人。

天上云层稍稍散开,淡淡的月光洒落下来,照在遍地荒草之上。四处静得可怕,只有风吹松树的呜呜声响,虫鸣不知何时全部停止,整片山林显得格外阴森。

“动手,选侧位打盗洞,避开主墓道,防止直接撞上机关。”陈飞低声吩咐。

老疤收起洛阳铲,取出两把短柄工兵铲。递给李旺财一把。“干活,盗洞不能打得太宽,刚好容一个人侧身钻进去就行,洞口不能留太明显的痕迹,免得被人发现。”

李旺财接过工兵铲,冰凉金属触感传到手心。这是他第一次干这种挖坟掘墓的事,内心五味杂陈。一边是对金钱的渴望,一边是对未知的恐惧。

三人分工,老疤力气最大主要负责挖掘,陈九一边清理浮土一边观察土层变化,提防地下隐藏的陷阱。泥土潮湿沉重,一铲一铲挖下去。深秋夜里温度越来越低,可老疤干得浑身大汗,额头上汗珠不断往下滴落。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

“哐当!”

工兵铲猛地磕碰到坚硬石板,发出沉闷厚重的撞击声。

老疤立刻停手,抬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碰到东西了。”老疤压低嗓音。

陈飞立刻凑过来,手电顺着狭小盗洞照下去。盗洞已经向下挖掘接近三米深,底下露出一块巨大青灰色石板,石板表面布满斑驳青苔。

“到墓顶封石了。”陈飞眼神凝重,“小心,封石下面往往暗藏机关,不能硬撬。旺财,把撬棍递过来。” 李旺财连忙去背包里翻找钢制撬棍。

就在这时,山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细碎“沙沙”声响。像是有什么活物,在落叶堆里面缓慢爬行移动。

老疤瞬间绷紧身体,赶紧关掉手电,抬手做了个噤声手势。三个人全部熄掉光源,瞬间四周漆黑一片。

整片山林鸦雀无声,只有那阵沙沙摩擦声,慢慢朝着他们这边靠近。

李旺财头皮瞬间发麻,一股寒意顺着后脊梁骨直冲头顶。在黑暗之中什么都看不见,你完全不知道过来的到底是什么。他不敢动,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喘一口,心脏咚咚直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沙沙……沙沙……

声音越来越近,就在距离他们几米的荒草丛里面来回响动。草叶晃动,隐约有黑影在草丛间来回穿梭。

老疤悄悄摸出腰间短匕首,身体半蹲,蓄势待发。陈飞一动不动,凝神听着动静。

过了片刻,那阵奇怪声响又慢慢朝着远处山林退去,一点点消失在松林深处。

又等待许久,确认彻底没有动静,陈飞才重新打开亮度最低的手电光束。

“应该是野猪。”陈飞眉头紧锁,“此地不宜久留,抓紧把封石弄开进墓。记住!万事小心。墓里空气积了千百年,容易中瘴气。戴好防毒面具。”

防毒面具是那种只包裹口鼻的。三人带好防毒面具后,老疤将撬棍插进两块封石之间的缝隙,肩膀顶住撬棍,使出全身力气。“嘿~!”

金属受力发出刺耳的咯吱闷响。厚重的古代封石,被一点点撬动,缝隙慢慢扩大。肉眼可见,瘴气顺着缝隙从地底喷涌而出,扑面而来。李旺财本能地摆手驱散眼前的瘴气。

“轰隆——”

一声低沉闷响,那块巨大的封石被完全撬开,并向内侧滑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漆黑洞口如同一张巨兽张开的大口,幽深无底,不知通向何处。

手电光柱朝着洞口里面照进去,光束落入无尽黑暗,只照见往下延伸的石壁,消失在幽深的地底。一股无边的阴冷气息,从地底下涌上来。

李旺财站在盗洞边缘,望着那漆黑幽深的墓穴入口。往下,便是埋藏千年的古墓。财宝或许就在底下,可死亡与诡异,也潜伏在那片黑暗之中。

他想起舅舅,想起那一笔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巨额债务,他握紧双拳,下决心要就此赌一把,进墓穴。

陈飞检查一遍绳索,牢牢固定在旁边粗壮老树根上。绳索垂落,直直坠入墓洞之内。

“我先下,老疤断后,旺财你跟在中间。记住,抓紧绳索,不要乱碰洞壁上任何东西。”陈飞抓住绳索,身体一纵,顺着绳索缓缓滑入漆黑墓穴之中。

手电的光点,一点点向着地底深处沉降,很快由微弱到消失。李旺财望着漆黑的洞口发呆,老疤见状,语气冷峻地对李旺财说:“小伙子,害怕的话,现在还能撤。下去之后,就再也回不了头。”

李旺财深吸一口气,然后双手攥紧粗糙绳索,同样身体一纵,也滑入墓穴中,冰冷的绳索磨得手掌生疼,防毒面具的橡胶贴在脸上,闷得人呼吸都带着一股塑胶味。李旺财手脚交替,顺着绳索一点点往下滑落。头顶盗洞的天光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点昏黄光斑,直到最后被厚重的黑暗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