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你信不信我拿扣扣砸你！”

小猫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完全不知道自己正被当成武器储备。

谢入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只睡得四仰八叉的猫，语气平平的：“你舍得？”

池禾低头看了眼怀里暖烘烘的一团。

猫睡得肚皮都翻出来了，小爪子蜷在胸口，呼噜声细细软软的，乖得让人心都化了。

“……舍不得。”

“那不就得了。”

“但你可以砸！你不是我亲生的我不心疼——不对你也不是我生的——”

谢入年从前座飘过来一句话：“那谁生的？”

“反正不是我生的！”

“那是我生的？”

“你一个男的你生什么生——不对你一个鬼你更生不了！”

谢入年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嘴角那点弧度又深了：“那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池禾张着嘴卡了半天，脑子里绕了三个弯最后发现自己好像确实不知道想表达什么。

“唉呀！快走吧！”池禾又看向窗外。

谢入年看着他的模样笑了一下。

“笑屁啊！”池禾现在看什么都不顺眼。

谢入年笑得更大声了。

池禾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谢入年笑得那么大声。

池禾把脸贴在车窗上装了一会儿自闭，凉丝丝的玻璃把他脑门儿冰得一个激灵。

他怀里那坨猫这时候醒了，伸了个懒腰，肉垫“啪”地拍在他下巴上。

“嘶——你个小没良心的。”池禾把猫爪子扒拉开，猫不乐意了，翻过身拿后脑勺对着他，尾巴尖一甩一甩的。

谢入年慢悠悠地打了把方向盘，“你连猫都搞不定。”

“你搞得定你搞啊！”

“我又不跟你抢。”谢入年语气特别平静，“反正它最后都会爬到我这边来睡觉。”

池禾低头一看，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挪了个方向，脑袋正往驾驶座那边探。

他一把把猫捞回来箍在怀里：“叛徒！白眼猫！刚还趴我胸口睡的——”

“那是因为你胸口暖和。”谢入年从后视镜里瞥他一眼，“你当它是冲你这个人去的？”

池禾觉得自己被骂了，但没找到证据。

池禾把窗户摇下来一点，傍晚的风灌进来，带着谁家炖肉的香味儿。

“饿了。”池禾说。

谢入年看他一眼，“到了机场再说。”

“哦哦行可以！”

池禾点一下头。

“你为什么要养猫？”

池禾皱皱眉。

为什么？

这个他还没有想过。

“可能是日行一善吧。”

说话的功夫扣扣已经爬上谢入年的肩膀。

“下去。”

谢入年不好直接抓他下去，只能和扣扣沟通。

扣扣往后缩了缩。

但没下去。

“小年训猫师，扣扣好像不听你的话呢~”池禾歪着头看他。

谢入年叹了口气，“把他弄下去，不然就你的零食全部给云乐。”

池禾：？这无疑是恶毒的诅咒！

池禾乖乖的把扣扣拿下去。

.

两人到机场时才七点，落地大概十点。

早上十点。

他们还有大把时间花在生日上。

池禾被谢入年牵着进了vip通道。

“扣扣怎么回去？”

谢入年诧异的看他一眼。

“坐飞机。”谢入年看一眼扣扣:“不然他打滴滴专车回去？”

“……”池禾安静片刻。

“打滴滴也行啊，”

他捏着扣扣的后颈皮把猫提溜起来，跟谢入年展示这团毛球的体型，“你看它这体格子，坐后座刚刚好，再系个安全带，完美。”

扣扣被他拎在半空。

四条腿自然下垂。

尾巴晃来晃去。

表情里带着一种“你又要作什么妖”的麻木。

谢入年扫了一眼，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它连我肩膀都不肯下去，你指望它老老实实在后座坐三个小时？”

“……它不是怕你吗。”

“它怕我它还往我肩膀上爬？”

池禾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觉得谢入年这话逻辑好像没毛病，但他就是不想认输。

“那它怎么不怕你把它带走卖了啊！”

“卖它？”谢入年扫了一眼扣扣，“它能卖几个钱？你一个月猫粮都比它身价高。”

扣扣适时地打了个哈欠。

露出一口粉嫩的小牙。

浑然不知自己正被两个人类进行身价评估。

池禾把猫搂回怀里，揉了两把猫脑袋，愤愤道：“你懂个屁，扣扣是名种，身价老高了。”

“什么名种？”

“呃——”池禾卡了一下，“中华气死猫。”

谢入年：“…………”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停机坪。

一架银白色的飞机安静地停在那儿，舷梯已经放好，空乘站在下面候着，笑容温柔得体。

池禾看到这阵仗在心里感慨一句万恶的资本主义。

然后欢天喜地地当资本主义的帮凶。

他抱着猫蹬蹬蹬爬上舷梯，熟练得跟回自己家似的。

机舱里暖融融的。

灯光调得柔和。

沙发座椅宽大得能躺平打滚。

池禾一屁股坐进靠窗的位置，把扣扣往旁边的座位上一放，自己先舒服地叹了口气。

谢入年跟上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顺手把安全带拽过来扣上，动作行云流水，池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捆在了座位上。

“哎——我还没把扣扣安顿好呢！”

“它自己有爪子。”谢入年在他旁边坐下，长腿交叠，姿态松弛，“你当它是豌豆公主？”

扣扣显然不是豌豆公主。

它已经在池禾旁边的座椅上原地转了三圈。

踩了踩座垫的软硬程度，然后满意地卧下来。

尾巴圈住自己，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眯成两条缝，一副“这地方凑合能睡”的派头。

池禾低头跟它对上视线，总觉得这猫在挑衅他。

“你看什么看？”

扣扣把眼睛闭紧了。

池禾：“……你等着，落地我就给你换普通猫粮。”

谢入年从前座抽屉里摸出一盒果汁，插好吸管递过来。

池禾下意识接了喝了一口，橙汁酸甜，温度刚好。

他含着一口果汁含糊不清地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起飞前两小时让人买的。”

“你怎么知道我想喝橙汁？”

谢入年偏头看他，表情很平淡：“你昨晚刷手机刷到水果切盘直播间，在橙汁和西瓜汁之间选了橙汁，还点了赞。”

池禾的腮帮子鼓了一下，把果汁咽下去：“你偷看我手机？”

“你屏幕亮度调最高，躺沙发上刷，我想看不见都难。”

“……那你可以把眼睛闭起来。”

“你躺的是我的沙发。”

池禾被噎了一下，低头猛吸了一大口橙汁，腮帮子又鼓起来了。

池禾:好吧…我承认我就是故意让你看到的。

“要不睡会儿？”谢入年给池禾盖一条毛毯。

池禾摇摇头，“不要！”

说是不要。

但没过十分钟，池禾的眼睛就像被502粘住了一样。

……

池禾一觉睡到飞机降落。

下飞机的时候被绊了一下。

扑进谢入年怀里。

迷迷糊糊说了一句:“唉呀…差点被这个…这是什么东西？”

“台阶…”谢入年抿抿嘴唇，他现在很无语。

“哦哦。”池禾抬起头，“唉呀…差点被台阶单…双杀了。”1